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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莫斯科的筹划（第2页）

“喝吧，老叔，此汤十分温热，炖了足足四个钟头，不可不尝啊。”

年轻退伍兵叫丹尼，半年前在越南三号公路被地雷炸断了一条腿。

退伍军人事务部的官僚们踢了整整三个月皮球，用一堆看不懂的免责条款扣下了他的伤残抚恤金。

就在银行准备收走他母亲唯一的老房子，母子俩差点流落街头的时候，是基金会下属的老兵法律援助中心免费派来了两位顶尖律师，硬生生从银行嘴里保住了房子，还给他在互助车队安排了一份看管仓库的体面活计，每个月开的工钱比他在码头扛大包还要高。

诊所的食堂里，坐满了像科瓦奇和丹尼这样的普通人。

有被钢铁厂流水线轧断了手指却拿不到赔偿的钳工，有独自抚养三个孩子的邮政局女分拣员，有借不起高利贷上大学的铁路扳道工儿子，还有在餐馆后厨洗了二十年盘子的少数族裔老妇人。

在华盛顿国会山的酒会上，正客们端着香槟，嘴里高喊着自由与繁荣，在歌舞升平里接着奏乐，接着舞。

在他们眼里，底层百姓与自己名为同胞，实则不熟，交税和上战场送死的时候叫你一声英雄，等你需要救命钱的时候，连看你一眼都嫌脏了地毯。

唯有隐在幕后的基金会，没有半句高高在上的施舍，也没有一句空洞的口号。

他们出资在全美三十多个工业城市建起了平价互助诊所，收购了濒临破产的社qu信用社给穷人发放免息应急贷款，为工伤致残的工人打赢了一场又一场官司，把数以千计原本只能去街头混帮派的穷人孩子送进了夜校和技工学院。

感恩节的深夜，风雪渐停。

丹尼一瘸一拐地回到港口区的仓库值班室，往铁炉里添了两块基金会刚发下来的优质无烟煤。

晚上十一点半，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灰色货运卡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三号仓库后门，车灯轻轻闪了两下长、一下短。

丹尼没有多问一句，甚至连车牌号都没有看一眼。

他只是平静地掐灭手里的卷烟，起身拉开了仓库侧门的大铁栓，顺手关掉了后院那盏刺眼的探照灯。

十分钟后，卡车换了一副外州牌照，重新驶入风雪弥漫的州际公路。

而在长途公路五十公里外的加油站里，一位去年靠着基金会助学金才让女儿读完护士学校的夜班加油工，早已准备好了加满油的备用油桶和两杯滚烫的热咖啡。

再往北的铁路编组站上，老扳道工在调度簿上轻轻划掉了一行临时停靠记录，让那节挂着冷藏箱的货车皮顺畅无阻地并入了开往加拿大的干线。

从头到尾，没有人觉得自己是在背叛果家。

这些卡车司机，码头工人，邮差，护士，电话接线员和夜班保安，甚至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克格勃，也不知道什么是内务部第七局。

基金会从来不要求他们去偷五角大楼的保险柜，也不要求他们去堵枪眼。

每个人做的，不过是在漫长的岁月里，顺手递出一杯热水，留一扇没锁的后门，或者在联邦探员拿着照片来街区盘问的时候，面无表情地摇摇头说一句没见过而已。

华盛顿那些坐在地下室里的精英特工们，永远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封了一家空壳公司，第二天就会冒出十家新的商行。

为什么他们截断了一条公路线，第三天物资就能顺着内河驳船与邮正包裹照常流转。

他们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张间die网。

其实他们面对的，是一片被华尔街与果会山亲手推向对立面的汪洋大海。

在这个一切都明码标价的帝国里，正客们用选票欺骗穷人，zi本家用账单榨干穷人。

而当有人真正弯下腰来，在凛冬的寒夜里给冻僵的百姓送去一车煤炭，一支救命的盘尼西林，把每一个卑微的普通人都当成有尊严的活人来对待时，人心这杆秤，便早已在无声无息中彻底倒向了另一边。

这，才是真正无解的阳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