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筐子放在石桌上,从里面小心翼翼端出一碗鸡汤,又取出一盘干粮。
浓郁的肉香,瞬间在小院中弥漫开来。
林大伯一瘸一拐走过来,看着眼前难得的美食,下意识吞咽了下口水,疑惑问道:
“月月,这些都是打哪来的?”
林夕月眼眸弯弯,笑着回道:
“还能打哪儿来的,从我家拿的呀。大伯快尝尝,这鸡可是我自己养的,可香了。”
林大伯神色立刻变得严肃:
“月月,跟大伯说清楚,这些饭菜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爹娘不可能这么大方,这不会是你偷拿的吧?那回去不是要挨打?
快拿回去,这饭我不能吃。”
看着林大伯一脸担忧,林夕月弯唇一笑,语出惊人,竟直接冒出一句:
“大伯,我给您当闺女,我哥给您当儿子,你要不?”
只听咣当一声,林大伯手中拐杖瞬间滑落在地。
他失去平衡,身子一晃,斜斜向一旁歪去。
林夕月面色一变,急忙伸手去扶,“大伯小心。”
她扶着人小心翼翼坐下,又将拐杖拾起来,递还回去。
林大伯眉头皱的死紧,目光紧紧盯着林夕月,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追问道:
“月月,跟大伯说实话,到底出啥事儿了?
是不是他们又把你们赶出家门了?
这寒冬腊月的天,你们可是他们的亲生儿女呀,真是作孽!”
林夕月打量着林大伯。
明明只比林父年长五岁,却苍老的像是两辈人。
其实年轻时,林大伯身材高大,五官端正,勤快能干。
那会儿,村里有不少姑娘都中意他,托媒人上门说亲。
只可惜,林大伯命运多舛。
有一次回村路上,他见到一个姑娘被几个地痞流氓堵在偏僻的小路上,意欲侮辱。
向来正直的林大伯,想也不想,就奋不顾身冲了上去。
可对方人多势众,还各个手里拿着家伙。
而且,那姑娘脱险之后,竟头也不回的跑了,压根没想喊人来救人。
林大伯被那群人痛殴,直至昏迷,待醒来才绝望的发现,自己生生被砍断了一条腿。
在农村,没了腿的男人没法下地干活,就等于是丧失了劳动能力,废人一个。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他还被狠心的家人扫地出门。
转瞬之间,林大伯没了健康的身体,失去了亲人。
但他迅速振奋起来,凭借一双巧手,用凳子加木头,为自己自制假肢,绑在膝盖上。
尽管每迈出一步,伤口处都会磨得钻心疼痛,可到底还是艰难的站了起来。
大队照顾他腿脚不便,干不了重活,给他安排了一个木匠的差事。
谁家需要打造家具,都会上门请他做工,工钱上交大队。
月底时,队里会给他核算工分,虽不富裕,但好歹能靠一双手养活自己。
林大伯没有娶妻,一直独身一人。
有一次,原主两兄妹被饿了两天,实在受不了,不知怎的,就跑到他的家门口。
看着两个孩子可怜巴巴的小眼神,林大伯心有不忍,就招呼他们吃了一顿饭。
之后,两个孩子感念恩情,时常上门,帮他干点力所能及的杂活。
林大伯也时常留他们吃饭。
日子久了,不是父子,胜似父子。
林夕月没有丝毫隐瞒,将这日发生的事,绘声绘色讲述了出来。
林大伯越听就越是愤怒,最后狠狠一拍桌子:
“虎毒尚且不食子,这两人连畜生都不如,把一个外来的捧在手心,对亲生的却这样糟践。
林守田这个糊涂玩意,他对得起林家的列祖列宗吗?他是脑子进水了吗?
蠢货,真是个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