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冯观还要同她拉扯一番,警醒她要小心行事。
黎萍乡懒得和他拉扯,她拿命换来的官职,可不是这迂腐的书生能明白的。没看过塞北,没看过辽东,甚至都没出过江南,也好意思在这里跟她说小心。
她手里只要有兵马,那就不怕。
李平儿带她来,不是来受气的,是来建功立业的。
谁敢阻挠她出头,那就是她的敌人!
她读了许多书,吃了许多苦,再不允许自己回到从前的生活。
她没忍住不满,喝斥道:“从前替你洗衣做饭的阿嫂都是我们派人乔装过来保护你的,就怕马老夫人狗急跳墙,好在危难时刻救你一条性命。
你不过是区区一介白身,若不是咱替你周全,你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哪还留命能跟人家锣对锣鼓对鼓的上公堂!对你尚且如此,更遑论江南百姓了。
再说了,你的事情若是办成了,倒有几分本事矫情,可眼下是没办成呢,险些把自己送进去!
读了两年书真以为自己有指点江山的本事了?咱们大人要真要把事情全放在你头顶上,现在早跟在你屁股後头一块吃牢饭了!
也不知道你在矫情什麽,在这里和我吆五喝六的!你什麽身份,我能在这里听你废话,已经是看在林大人的面子上了。你别跟我唧唧歪歪,我也听不下去!”
黎萍乡懒得跟他撕扯,只朝着宋少游拱拱手,摔帘子去了。
这一番大白话把冯观骂的狗血淋头。他想要辩解自己没有瞧不起她的意思,更不是指责李平儿和南渚……可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排解内心的情绪。
也许是不得志。
也许是自知之明。
他冯观不是受尽苦楚能衣锦还乡的主角,只是一个奋力拼搏,最终却被排挤在外的游子。
他不知道该责怪谁,也许,真的如黎萍乡所说的那样,他看的太少,见的太少,总是意气用事,所以才难担大任。
“宋兄,你能入南统领的眼,已经胜过旁人许多了,且不必听这些气话,”宋少游打着哈哈两头捧,“只是这位黎将军管着不少人呢,能屈尊降贵来护卫你我兄弟,已经是极大的脸面了,冯兄你还是应当客气些。”
冯观也自觉失言,面色红窘,半晌才问道:“宋兄,是我一叶障目,竟不识得泰山。你且观南统领,是个什麽样的人?”
宋少游与他有同师门的情谊,又有危难时刻互相扶持的经历,自然不会隐瞒。他稍作思虑後,便道:“南统领自己有本事,又不任人唯亲,若是我有这个本事能投入南统领麾下,恨不得粉身碎骨,以供驱使。”
冯观顿了顿,又问道:“那您觉得种老夫人呢?”
宋少游想起那个马车里的贵妇人,心中对女子仍旧是有些後怕的,干笑了两声道:“还能有什麽想法,她老人家金尊玉贵,脾气也和善,自然是顶顶好的了。”
冯观明白过来了,宋少游没有接触过李平儿,只把她当作普通的贵妇人。
兴许只是见过那一面,更无从知道南统领对李平儿的敬重。
既如此,李平儿看重自己,是不是证明自己,还能做的更好一些?!
至少要比那个黎萍乡要好。
冯观暗暗给自己打气,这一次事没办成,下一次,他一定要办好,一定不要再这样,如同风中柳絮一样,等待着南统领兵从天降。
那边厢南渚也整理好证据,亲自来向李平儿覆命。
郑秋申是一个聪明人,原本坐山观虎斗,谁曾想南渚也不挑事了,转而来找自己的麻烦。郑宛玉的事情一出来,他就察觉到不妙,立刻向区见述靠近,甚至与谢十二郎结盟。
两方人马一商议,便决定做一个局中局,借力打力。
正好谢十二郎早已打点好好新帝身边的人,如今,调一个如今没有实权的巡查使过来易如反掌。只要把诬陷的罪责做实,拉南渚入狱中,他们再徐徐图谋南渚手下的人马便是。
新帝原本派刘陶过去,也有自己的盘算,既能卖谢十二郎一个好。又能探探江南的口风,看他们受不受自己的管。
很显然,马老夫人当堂状告郑宛玉,南渚力保盐引诛杀郑秋申,这两件看似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传到了新帝那里,便显得尤为可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