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百姓关心询问,面对一群手无缚鸡之力,不了解要妖的人,又怎会详细告知?解释前因後果?
金斗钟被盗取利用,所以惨遭灭门?又好在最後抢回来,所以镇压住了大妖?
为何要暴露金斗钟,门派鼎盛时,尚且失手,就剩他们几人,不怕别人来抢?金斗钟的震慑力恐怕远不及引诱力。
後面出现‘石人’,又为何要暴露大妖位置,明明可以有更好的措辞掩饰过去。
为了将小妖引过去?
大妖的妖丹是上等补品,又是谁传出来的。大妖的位置,又是如何被找到的。
虽然断了八尾,放在妖里,任卷舒的道行也能排上号,更何况她不是只身一人。几人加起来都找不到大妖的位置,小妖们随随便便就找到了?
恐怕是有人不想让她们找到。
传闻听上去环环相扣,没有任何问题,就像是特意编织好的故事。若一头扎进去,顺着捋,自然不会察觉什麽。倘若跳出来,从它是传闻角度来思考,奇怪的地方就多了。
她们初到此地,定要四处打听,捕风捉影下,很容易就一头撞进‘传闻’中摸索。
任卷舒笑了下,手里打起响指,越来越有意思了。
“你到底压不压!”
任卷舒猛一激灵,缓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还在牌桌上。看着对面满脸胡子的大汉,她随手一指,“压大。”
大胡子满脸不屑地哼了声,“柜主,开吧。”
“1丶4丶3丶6丶5丶5,”柜主一笑,将赌注推向任卷舒,“点数过半,此局姑娘赢了。”
大胡子倾身向前,压下眉头,仔细瞧了眼骰子,砸了下嘴,没说旁的。
任卷舒将碎银收起,听他喊了声,“再来!”
见好就收,任卷舒不好这个,只是打探消息,顺带玩了两把,赚了顿酒饭钱。该问的都问了,任卷舒钱包一收,“大哥,失陪了。”
大胡子虽有不满,也只是哼了声,觉她玩不起,转身换桌重开。
任卷舒走出赌坊,找到看杂耍的几人,顺便掷了个赏钱。
冷雀知笑道:“看来手气不错。”
任卷舒略微谦虚道:“还行吧,也就摸了几顿酒钱。晚饭後,先逛逛集市,再去你说的温泉,怎样?”
冷雀知犹豫片刻,“晚上不回去了?”
“怎麽?”任卷舒笑道,“舍不得他守空房啊?”
冷雀知:“也不是……”
任卷舒笑笑,不再逗她,“好啦,泡完再回去,不着急。”
——
“段红锦回来了吗?”燕辞归举着树枝,凑到同其尘身边,一起猫在屋脊後。
同其尘摇头,“还没。”
燕辞归四处暗查,断壁残垣都没放过,并未发现怪异。眼看天色渐暗,泠河派那帮弟子就快回来了,就此收手,急忙来寻同其尘。
他将树枝往同其尘身边移了下,顺手薅下半青不红的桑葚丢嘴里,酸地面部狰狞道:“差不多该撤了,他们陆陆续续回来,眼睛一多,就不好防了,别被人看见扒墙头,多不好。”
燕辞归收起表情,淡定道:“你查到什麽了?尝一个桑葚,还甜的。”
同其尘懒得搭理他,装没听见。不用想也知道,燕辞归肯定没查到什麽有用的消息,要不然,这会早该炸开锅了。
至于那半青不红的桑葚……他又不傻。
燕辞归挑眉道:“看来,也是一无所获啊。”
同其尘耳朵一动,迅速收回房间内的符纸,稍微往屋脊下藏了藏。燕辞归也立即反应过来,脑袋像缩头乌龟一样,“嗖”的撤回去。
来者不是段红锦,而是两个泠河派弟子,嘴上说笑着,大摇大摆地进到房间。同其尘还未来施法查看,两人已走出来,将门关好。
燕辞归嘟囔道:“这也太随意了吧?好歹是掌门的房间。”
同其尘收起符纸,“走吧,此处没什麽可查的。”
燕辞归又将院子打量了一遍,小跑两步跟上同其尘,“你是说,段红锦不住在这?不可能啊,符纸追踪不会有错。”
同其尘道:“不只是这,段红锦的住处应该不止一个。”
“也是,泠河派这麽大,多数院子空着,段红锦是掌门,多几个住处也不奇怪。”燕辞归一顿,抱怨道,“查起来,岂不是更费劲了!”
同其尘垂眸思索,没吭声。
燕辞归先要念叨够,才能静下心来整理事情,沉默半晌,突然回光返照般两手一拍,“我知道了,有个地方……”
他看向同其尘,本想炫耀一下自己灵光乍现的聪明头脑,却见他满脸淡定,一副早就猜到了的样子。
同其尘道:“明日再查,现在人多。”毕竟段红锦师父生前居所,向来都是他自己打扫,弟子都很少进入,还是不要冒然行动。
两人回到小院,正巧遇到弟子前来,“两位公子,晚饭已备好,前去用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