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萱宁读了信,便是一笑而过,没评价这件事。
“小姐,您真的已经选好了?不打算再瞧瞧?”泼墨想到宋昭晗跟姬玉澄两人在她面前的反应时,难免问了一句。
在她看来,姬公子的性子还是太冷了,她希望未来的姑爷能是个知冷热丶疼小姐的。
祝萱宁的眼神难得空旷了会,她放下了信,小胳膊支在书几上,托着腮,想得出神:“可能吧,泼墨,你也知晓,我不做妾的。”
妾,不过是个玩意,只能借个势,而她要的是权和势。
其实姬玉澄不是最优解,但没有办法,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一旦祝宝玥相看得差不多了,秦氏便要将主意打到她身上来了。
这边,宋昭晗将事情交代下去後便回了院子,此时已至中午,宋昭晗用完膳,未盈才姗姗来迟。
宋昭晗才擦了嘴,还没说话,未盈便行了礼,将他想听的汇报都如数点了出来。
“小公爷,最好的账房已经聘来了,五姑娘先前与之後花销都已吩咐了账房,让账房分批计算在您去江南的费用上,几个账房都是老算盘了,不会出分毫差错。
五姑娘爱吃的丶惯用的皆已备在册中,就算您去了江南,那些铺子的管事都会日日差人送来,还有绫罗绸缎丶钗环首饰,皆已折了现钱托小侯爷去购置。
所有的东西走的都是小侯爷的路子,与您攀扯不上半分的关系。”
未盈行完礼,奉上几本记事的折子,上面写的东西条目分明,宋昭晗细细翻开,露出了笑颜:“好,赏。”
宋昭晗解下腰间的配荷,这次都没随意捡出几个,而是一整袋给了未盈。
未盈接住道谢,笑得眉毛都快要跳舞。
他退下了後,过了半晌便端了煎好的药进来:“小公爷,该喝药了。”
宋昭晗捧过了药,药气熏得他皱了眉:“阿宁那边的蜜饯送了吗。”
“您且放心,回回都送着呢。”未盈应道,等宋昭晗一饮而尽,才把碗碟撤下,等未盈再回来时,便是通知宋昭晗要出发了。
宋昭晗拿着手中的平安扣没应,反而将未盈招了过来:“你瞧瞧,我这些个东西里,哪个才与这个平安扣相配。”
未盈目光落在宋昭晗桌上那些物件上,细细看着,还没答,宋昭晗便又自顾自地说了:“我原是想系在这把剑上的,但想了想,好像还是叫阿宁打个剑穗才好看些。”
宋昭晗话音落下,又立马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还是算了,阿宁打了平安扣都不好意思给我,那我叫她打个剑穗,岂不是为难她。”
“小公爷,您不如上了船再挑?赵管家那儿已请了两回人了。”未盈无奈,赵管家早上便已叫了人来催,方才他去端药的时候又来了一趟,若是第三回再来,小公爷还不出去,那就说不过去了。
“行了,我知晓了。”宋昭晗敷衍地应了一声,又拢了眉:“你将我的银匣子拿过来。”
“是。”未盈应了一声,将匣子交到宋昭晗手中後,宋昭晗打开了盖子,随意从中抽了一沓,顿了片刻,又抽了一沓,反复三次,那装满了银票的匣子都快被他抽得见了底。
未盈欲哭无泪地阻止宋昭晗:“小公爷,剩太少了,不行的,真的要交代不过去了。”
宋昭晗瞥了眼跪在地上拦着他的未盈,见他分毫不退让,只能放回了一半。
未盈还要再说,但宋昭晗又看了他一眼,未盈只能苦着脸住嘴了。
宋昭晗去找祝萱宁道别的时候,祝萱宁正在小憩。
泼墨瞧见宋昭晗过来了,便要叫醒祝萱宁,却被宋昭晗擡手制止。
“我来看一眼便走,不要吵醒她。”面对祝萱宁的下人时,宋昭晗脾气也会好上几分。
宋昭晗轻步走到祝萱宁身边,原本就浅眠的少女立刻醒了。
“阿昭?”她揉了揉眼睛,看清了来人,微哼的声音有些含糊。
“吵醒你了?”宋昭晗正拨着她的发往後拢,见到祝萱宁醒来,动作停了停。
祝萱宁想坐起来,却被人压住了肩:“躺着吧,不用起来,我只是来同你说一声,一会便啓程了。”
祝萱宁愣了愣,大约是才睡醒的缘故,漂亮的容颜透出娇憨。
宋昭晗忍不住碰了碰她脸侧压出的睡痕,嘴角上扬,桃花眸缱绻而又带笑意:“此去短则一月馀,长则半年,想我了便走玉澄或庾二的路子给我捎信。
我没回来之前不要回祝府,若在这儿住久了觉得无聊,便搬去我的小院或者上次你歇过脚的那个庄子都可,然後请个唱戏的丶说书的逗逗趣。”
宋昭晗说着,想了想,才把拢在袖中的平安扣取出:“阿宁,给我绑在腰间吧。”
祝萱宁看着那个打了玉的平安扣,丹口张了张,错愕又震惊:“这不是我压在枕下的那只平安扣嚒,你何时拿走的,还打上了玉。”
祝萱宁伸了手,要拿回来,宋昭晗也没拦,只俯身,往前凑了凑:“你莫管我何时拿走的好不好,帮我系上吧,我的好阿宁。”
宋昭晗低下头,漂亮的桃花眼往下垂时潋滟泛雾,语调软和下来时卖乖时,叫人难以拒绝。
祝萱宁咬了咬唇,败下阵来:“知道了。”
她哼了一声,不再去追究宋昭晗不问自取的行为,气鼓鼓地将扣子系在了他的玉带上。
大概是出于发泄,还故意扯了扯。
宋昭晗没生气,只觉得她像只闹脾气的小狸奴,可爱极了。
少年低下头,手指勾缠着少女如墨的发,哑了声哄她:“知晓你不高兴,现在别闹我,等我回来再给你赔罪好不好。”
祝萱宁转了脸,噢了一声,打上最後的结。
“小公爷,该走了。”外头传来未盈的催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