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国公宋珩紧随其後踏入祠堂,他直接将宋昭晗的嘴堵上,举起大板狠命地往死里打。
“孽障!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我再问你最後一次!你可知错?收回你那荒唐的念头!”宋珩扯开了宋昭晗嘴里堵着的布,气道。
话音未落,宋珩便继续举着板子狠打起来。
“呃!”宋昭晗牙关紧咬,硬生生将冲到喉咙口的痛呼咽了回去,只有一丝压抑不住的闷哼溢出齿缝,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冷汗。
鲜血迅速浸透了宋昭晗的锦袍布料,他的身体随着每一次抽打剧烈地颤抖着,但他死死咬着下唇,哪怕牙齿深深陷入皮肉里,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却始终不肯发出一声哀嚎求饶。
赵明华被两个心腹嬷嬷几乎是半搀半架地扶了进来,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还在不住地哆嗦,见到半死过去的儿子,猛地就扑到了他身上。
“晗儿!我的儿啊!”赵明华哭了出来,上气不接下气:“珩哥,你这般真的会打死他的!他是我们唯一的孩子啊!”
宋珩动作一滞,这一板子因为赵明华挡在儿子身上的缘故,终究没有落下去。
他胸膛剧烈起伏,看着地上那个血人一般的儿子,看着他即便痛到极致丶身体颤抖,也依旧不肯认错的儿子,觉得自己的那些愤怒都漏了个破洞口子。
“公主,让开。”宋珩的声音变冷了。
赵明华怎麽肯让开,只伏在儿子的身上落泪。
就在这时,祠堂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和仆妇的惊呼。
“老太太!老太太您慢点!您不能进去啊!”
“让开!我的明儿在哪?”
老太太显然是才从病中强撑着起来的,身後还跟着步履匆匆的府医。
她迈进去一步,一眼就看到了祠堂中央,伏在板凳上丶後臀血肉模糊的孙子。
“我的明儿啊!你这是剜我的心啊!”老太太踉跄地扑到宋昭晗身边,婆媳两人都哭作了一团。
“将他这个狠心的父亲给我打出去!”老太太边哭着边要身边的人把宋珩赶走。
宋珩闭了闭眼,叹了气,拿着板子不肯走:“母亲,您别管!这个孽障,他今日是铁了心要气死我!他说他宁愿不是我们的孩子!他说做我们的儿子太累了!”宋珩的声音有些嘶哑,带着一种自己也未曾察觉的伤心。
伏在凳子上,意识有些浮沉的宋昭晗,恍惚间听到了这三个字,便又喃喃自语了一句,然後便闭上眼,没力气地垂下了脑袋。
三个字像是刀子一样狠狠捅进在场每一个至亲的心口。
随着宋昭晗的昏厥,这场家法还是停歇了,但浩大的声势已经传到了宫中。
宋珩与长公主受召入宫,听到早上还喜笑颜开的外甥晚上就昏迷不醒的时候,天子气得将这对夫妻狠狠地训了一顿,然後拨了太医过去给宋昭晗看诊。
大监刘安送走了荣国公和长公主後,回来看到天子一言不发地坐在案前叹息时,便小心地走上前:“陛下。”
天子嗯了一声,想到太子和外甥,有些歉疚起来:“说起来,朕确实对不起明儿这个小子。”
“陛下待世子这般好,怎麽会对不住世子呢。”刘安捡着好听的话说。
天子又沉默了,想起宋昭晗总是替太子收拾烂摊子的行为後,失望极了:“是我的私心耽误了这孩子,宋珩同我说了明儿那些剖心的话後,我是愤怒又伤心的,但是细细想来,我不能只怪这对夫妻,若我不是皇帝,他们便不用如此小心地揣测圣心,把明儿压成这样了。”
天子自陈错误的时候,连自称都变了,足以见得在他心里其实十分在意这份亲缘。
但刘安听出了另一重意思,天子失望了,也有了卸任的意思。
刘安心头震颤,有些惧骇,忙说了话转移天子的注意力。
天子本来还想问刘安,明儿那孩子中意的是哪个姑娘,但他的注意力已经被转移到了其他政务上,因此便忘了问这件事。
祝萱宁从宴珩丹那儿得了消息之後,两人便就接风洗尘的时间约了约,她也打算在那个时间完成与宴珩丹的交易。
只是到了晚上的时候,宴珩丹又让人捎过来一个口信。
“世子受家法了,估摸着个把月里都无法出门露脸。”泼墨小声地对祝萱宁递了消息。
祝萱宁惊愕极了。
好端端地得官升迁了,怎麽当晚就受了家法。
她想起当时宋昭晗说的话,微微睁大眼,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因为我?”
泼墨目光复杂,应着声点头,语调更低了:“宴五公子是这般说的,世子归府的第一件事便是向长公主与国公爷陈情,求娶您。”
祝萱宁怔住了,她张了张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少女怔坐半晌,而後才擡眼,出神地往窗外看,说道:“我以为那人只是随口许的话,指不定哄哪个姑娘家上手的时候,都会说这种甜言蜜语;他竟然蠢得来真的啊。”
祝萱宁是讨厌宋昭晗的,他轻佻又肆意妄为,根本不顾他人意愿。
可听到这样的人,竟然真得向家中陈情的时候,祝萱宁觉得自己心头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这般严重吗?个把月都不得见人。”祝萱宁轻着声,多问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