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单从情态谈吐之中,全然看不出来是个不惑之年的女子,只觉此人俏皮活泼,十分可爱。
“这麽说,八成是路夫人自作主张来的了。”
苏瑾泽万分头疼,路夫人性情跳脱,又不爱在府中待着,平日里多是路眠和路将军陪着外出。
眼下路眠忙着镇北王府那边的接洽,今日又是七夕,路将军被城防值守的将军喊去帮忙,可不就让闲不住的路夫人钻了空子跑出府来。
只能说万幸她是听了路眠和路引秋言语,才一时起了兴致要来朔月坊,不然之後找这位祖宗也是翻天覆地的动静。
常年帮路眠找人的苏瑾泽深以为然,便更坚定了要让楚袖把人看好的心思。
“阿袖,且帮个忙。”
楚袖还等着苏瑾泽的解释,结果莫名其妙就被委托了事宜。
“啊?”
“千万别让路夫人一个人出去,若是有事,一定要派人跟着!”
苏瑾泽话语说得恳切,这请求也不是什麽为难人的差事,楚袖自然应声。
“至于我与路夫人的恩怨,最早大约是我与路眠当年打的那一架吧。”
都说少年人不打不相识,对于苏瑾泽和路眠来说也是如此。
两人在十五岁之前,各自相安无事,偏生一场长公主婚宴让两人聚在了一处。
苏瑾泽手欠,拉着当时不爱言语的路眠喝酒,硬生生将个冷酷少年郎灌得双颊飞红,险些走不出公主府的大门。
更要命的是,路眠醉酒後心眼小得很,惦记着自己比酒输给了他,硬是把酒足饭饱的他拉进了小花园里,非要与他比上一场。
勤练拳脚的将军虎子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纨绔子弟,想也知道结果如何。
按理说,苏瑾泽挨了打,这事儿也算过去了,可偏生苏相得知此事,压着苏瑾泽亲自上门致歉。
苏家因着苏瑜崖的关系站在了长公主这边,路家则是因为路引秋的追随不得不早早站了队,算起来,两家也算是一派人物。
苏相疲于管教幼子,大手一挥就将他送到了定北将军府去管教。
路夫人本就是个护犊子的性子,知晓苏瑾泽灌酒一事,也不动手,只是一连数日都邀他饮酒,硬生生让他那几个月闻见酒味就想吐才罢休。
“那件事之後,我见着夫人就怕,可你也知晓,我与路眠乃是至交好友,哪里能躲得开。”
“有好几次路夫人走失,都是我去寻回来的。”苏瑾泽说到此处不由得叹气,右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xue处,“路夫人不大认路,所以千万不能让她一个人跑出去。”
“放心,今日我定然将路夫人全须全尾地送回将军府上。”
苏瑾泽道了一声谢,而後便在屏风後的一张木椅上坐了下来。
他是无事一身轻了,楚袖却还有一问。
“方才路夫人所言的‘小春’,不会是……”说到最後,她刻意放缓了些语速。
果不其然,苏瑾泽挑眉应答,面上神色极为怪异,他挥了挥手,楚袖也便附耳上去。
“路家姐弟俩的名字是早早就定下来的,引秋丶眠春。”
“据说还有分别以夏丶冬起的名字,但我并未听路眠提起过。”
苏瑾泽讲起别人的八卦可谓是神采飞扬,不见分毫讲自己时的窘迫情态。
“初起时眠春这个名儿是叫下来了,不过在外时总被人喊春姑娘,那家夥就和人家约架。”
“路将军不堪其扰,也就将那春字隐了去。”
不曾想英明神武的路小将军,年幼时竟也会因一个名字被人当作女子。
楚袖听了这段儿时轶事,倒也没什麽大反应,听过也便罢了。
“夫人,你好厉害!这麽做真的穿了两孔哎。”柳臻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一次性穿过了两个针孔。
要不是线头还在她手里攥着,她都要以为是自己在做梦了。
“楚妹妹,快看!”她一把抓起那布枕,想着给楚袖看,擡眼却没见着人,“哎?”
听得人喊,楚袖拍了拍苏瑾泽胳膊,而後便从屏风後绕了出来,淡然回应:“怎麽了?”
柳臻颜也没觉得有什麽不对,将那巴掌大的布枕举到她眼前,“看!我用路夫人教的法子,第三次就穿了两孔呢。”
她粗略地扫了一眼,便瞧出了个中关窍。
“针是不是换了位置?”
“正是!”见她一语道破,柳臻颜当下便兴奋起来,道:“夫人说我没有底子,只能用这种投机取巧的法子啦。”
“不过我本来也没想着要拿什麽名次,两孔也很不错了。”
路夫人来此不过一刻钟,已然超过了她五天的成效,可见路夫人在此道上的确有所见地。
“为了答谢夫人的教授,我请你们去尚庆楼吃饭吧,听说夏日里上了不少新菜,正好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