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周清鹤突然对他大喊的那句话是什麽意思?
“文溯,回去。”
“文溯。。。回去。。。”
脑海里的声音和他轻声的呓语重合,文溯感觉自己好像想到了什麽,但他现在的思绪实在太过混乱,那一点想法也很快不见。
算了,先不管了,等到宫宴时再说吧。
与此同时,宫内,一声吼声响起,但因为提前遣散了下人,无人听到。
“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但也正因为无人听到,屋中也无人回答他的问题。
自文娘进到文溯房中看见他披头散发的那一幕後,文溯这几日就过上了苦日子。
他不是幻境中的那个无忧无虑的文溯,那个文溯不曾经历过剧变,不曾经历过家亡,对于文娘的管教也是不服的,十七八的少年总自以为已经长大,不再需要父母的管教——但他不是。
可他不是。
所以最近文娘总感觉自家平日里张扬跋扈的儿子听话了许多,她倒也没感到意外,只当自家儿子突然长大了,所以也就毫无心理压力的使唤着文溯。
她正高兴文溯终于不再流连演武场和酒楼呢,现下终于能拉着他出来挑选制衣的布料。
文溯看着那一堆堆色泽鲜艳的绸缎就觉得头疼,当文娘又一次将一匹正红色的布料往他身上比划时,他无奈出声道:“阿娘。。。能不能不要选这种颜色的?”
文娘柳眉一扬,和平日里文溯做的动作一模一样,呵斥道:“怎麽?不喜欢?你是准备宫宴上也要穿这一身黑?让人以为文家出了丧事?”
确实,平日里穿玄服便罢,入宫见王上却不能这麽穿,不喜气。
“好好好。”文溯无奈。
结果文溯刚说完这句话,就被他的亲娘补了一刀:“而且你以为给你试就是要给你买?我是给行舟买的,给你?想得美。”
文溯好像知道谢行舟身上那身土到爆的红衣是谁买的了。
宫宴当天。
文溯早早就被文娘从床上拽起,硬被拉着换上了文娘早早就命绣娘绣好的衣服,又被塞到了马上。
到了宫门口时,文溯的眼睛就受到了冲击。
因为宫宴是喜时,不可穿黑白丧色,各个领着妻儿妻女来参宴的大臣们都身着花花绿绿之色,配上他们每日上朝被晒的黝黑皮肤,在文溯这个现代人看来实在是。。。
两相对比之下,远处谢行舟那一身红衣都好看了不少。
“哟,文郎,你今日难得换了衣服。”
谢行舟下马,窜到了自己的好友身旁,新鲜地打量着好友身上的紫衣,在他这个彻头彻尾的古人来看,文溯身上的这身用金线绣着大片浪里牡丹的衣物不谓是美丽,文溯身上不自觉散出的杀伐之气也被压了下去,从一个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小将军变成了官家贵公子。
就连谢行舟身上那件文溯觉得不好看的红衣都好看极了,文娘亲自选的布料,一等绣娘所绣,红衣上的穿枝花纹样相得益彰。
难怪当时文娘要在文溯的身上比划着,两人都是同等的俊美丶就连身量都相仿,活脱脱一对亲兄弟。
文溯不语,只脸色臭着。
“苦着脸干嘛?”谢行舟笑道,悄悄在他耳旁小声道:“瞧瞧,多少姑娘看着你呢,看见没,京城里号称第一美女的王相嫡女都看着你呢。”
文溯顺着谢行舟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是一位打扮鲜艳的少女,她的容貌确实不错,周身气度也很不错,一副稳重典雅的感觉现下,那少女也正面里含羞看向他俩的方向。
——但是没有周子秋万分之一好看。
“。。。就这?”
文溯疑惑问道,似乎难以想象谢行舟天天对着周子秋丶或是周清鹤那样好看的脸还能说别人好看,如果是他能天天看着周子秋那都是做梦都能笑醒的程度。
谢行舟不知文溯在想什麽,他立刻难以置信地怼了怼文溯:“什麽叫就这?她长得已经很不错了!你要是觉得她不好看,给我找一个更好看的。”
文溯默了默,他的心里有一个答案,但是他不知要不要和谢行舟说,不过他还是相信他的前世:“。。。二皇子?”
果然,谢行舟闻言沉默了,片刻後脸颊有些红地转开了视线:“那,那不是同一级的,没丶没法比。”
文溯赞许地看着谢行舟,不愧是他的前世。
一旁的文娘听了两人的对话,立刻拧了拧文溯的胳膊,道:“背後妄议王族,也不怕被人弹劾。”
谢行舟调皮一笑,拉着文溯往宫里跑。
朝臣在宴厅齐聚,按官位排座位,文溯则跟着文娘坐在了首排,身旁是文家的二房夫人,也就是梅娘,还有谢行舟及谢家人。
等到群臣全部到齐,王族的人才出现。
王族的人甫一出现,衆人跪在地上行礼,听着礼官报着王族名讳。
当听到二皇子一名时,文溯悄悄擡头看了一眼台上,本是喜时,衆人的心里都喜气洋洋的,文溯也是,但当他看到周清鹤时却登时愣怔在那里,通体冰冷——周清鹤衣袖上腾飞的鹤,如那时所见别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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