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婉宁站在铺子中间。
“洗碗?”
“学符先学洗碗。”陆昭菱端起自己的碗,“手稳了——符才稳。”
赵婉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侯府嫡女的手。没沾过水。没洗过碗。
“行。”她把袖口挽起来,“碗在哪?”
陆昭菱朝灶台后面扬了扬下巴。赵婉宁走过去。蹲在洗碗盆旁边。于通抬头看了她一眼。谢怀安也抬起头。陈廷玉往旁边挪了挪。
赵婉宁把手伸进水里。拿起一只碗。搓了两下。碗沿磕在盆壁上叮当响。
“这样洗对不对?”
于通看了一眼。
“左边那只——没搓干净。”
赵婉宁把碗拿回来重新搓。
芽芽从门槛上站起来。跑到灶台旁边看。
“姐姐!侯府嫡女洗碗!”
“嗯。”
“她手好白。”
“洗几天就黑了。”
芽芽蹲在旁边看赵婉宁洗碗。看了一阵。跑回门槛上继续画符。
赵婉宁洗了一上午。洗了两百只。手指头泡白了。虎口磨红了。她没停。
中午。陆长安端了一碗豆腐脑出来。搁在灶台上。
“你的。”
赵婉宁看了一眼。
“加糖了?”
“三勺。”
赵婉宁端起碗。喝了一口。甜的。她低头看着碗里的豆腐脑。看了一阵。
“陆昭菱。”
“嗯。”
“这碗——比我做的好吃。”
“配方是我爹三十年前定的。”陆昭菱坐在条凳上吃自己的,“配方没变过。”
赵婉宁把碗里的豆腐脑喝完。
“陆昭菱。”
“嗯。”
“我画的那三百张废符——能给我吗?”
陆昭菱从柜台后面把符纸拿出来递给她。
“留着干什么?”
“看。”赵婉宁把符纸收进怀里,“三百张废的。第三百零一张——画成了。看废符——记着怎么废的。”
陆昭菱看了她一眼。
“周时阅说的?”
“嗯。”赵婉宁蹲回洗碗盆旁边,“他说——废符别扔。看废符比看成的强。”
陆昭菱转头看了一眼灶台后面。周时阅低头洗碗。碗沿磕在盆壁上叮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