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一眼心口。一瓣花跳着。花心里六张脸全亮着。她娘的字又浮出来了。
“昭菱。侯府嫡女来学符了——收不收?”
陆昭菱把碗搁下。
“收。”
赵婉宁在铺子里洗了三天碗。手泡白了。虎口磨红了。第四天。她画了第三百零一张符。蹲在门槛上。一笔落下去——符成了。紫金光从符纹漫出来。整张符浮在半空。
芽芽跑过来看。
“成了!”
赵婉宁攥着符纸。低头看了三息。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陆昭菱面前。
“第三百零一张。成了。”
陆昭菱接过来翻了两面。
“符纹正。弧线直。符心有一道纹路——”她把符纸翻过来。背面有一道极细的纹路。她娘的笔迹。
“我娘帮你改了一笔。”
赵婉宁愣住。
“你娘?”
“我娘。”陆昭菱把符纸还给她,“你画符的时候——她看着呢。”
赵婉宁攥着符纸。
“沈玉棠……看着我画符?”
“沈记铺的徒弟——她都看。”陆昭菱坐回条凳上,“芽芽画的时候她看。小昭菱画的时候她看。你画的时候——她也看。”
赵婉宁低头看着符纸。背面那道纹路——沈玉棠的笔迹。
“陆昭菱。”
“嗯。”
“我画成了。是不是不用洗碗了?”
陆昭菱看了她一眼。
“谁说不洗?”
赵婉宁攥着符纸。
“那洗到什么时候?”
“洗到你觉得够了。”陆昭菱舀了一勺豆腐脑,“芽芽洗了三天。小昭菱洗了十天。你——自己定。”
赵婉宁站在灶台旁边。看了一眼洗碗盆。于通、谢怀安、陈廷玉、周时阅。四个人蹲在盆旁边。碗沿磕在盆壁上叮当响。
“那我再洗三天。”赵婉宁蹲下来。拿起一只碗搁进盆里。
陆昭菱坐在条凳上。低头看了一眼心口。一瓣花跳着。花心里六张脸全亮着。
她娘的字又浮出来了。
“昭菱。侯府嫡女画成了——碗还多着呢。”
陆昭菱笑了一声。
“爹。盛饭。”
“加糖?”
“加三勺。”
陆长安端着碗出来。碗是周时阅洗的。糖撒了三勺。
陆昭菱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