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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4 章 没长嘴（第2页）

萧玄奕沉默良久，忽然没头没尾地开口：“拿酒来。”

高德胜一愣：“陛下？”陛下平日极少饮酒，尤其是在处理政务时。

“朕说，拿酒来。”萧玄奕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郁。

高德胜不敢多问，连忙躬身退下，心里暗自排腹：“呦，这是要…喝酒壮人胆？”他伺候皇帝多年，隐约能猜到几分症结所在，脚下不敢怠慢，很快便捧着一壶御酒和一只白玉杯回来。

萧玄奕挥挥手，示意他退下。然後，他自斟自饮，一杯接一杯。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灼烧着胸腔，却似乎怎麽也浇不灭心头那团躁郁的火。

太後的骂，秦灼那日在校场上最後看他那一眼，带着挑衅，也藏着委屈…纷乱地交织在一起。

他确实没长嘴吗？

有些事，不能说。

不能说破那局中的凶险与不得已，不能承认那刻意维持的冷漠下藏着的恐慌与後怕。

为君者，当喜怒不形于色，当乾坤独断。

可是…

他又灌下一杯酒，酒气上涌，冲得他眼眶微微发热。

那家夥…在北境差点丢了命。

回来之後，被他阴阳怪气，被他架在火上烤…却只是梗着脖子，用那种方式告诉他——我不弱，我也不傻。

御案一角，那碟没人动过的南瓜子仁，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萧玄奕盯着那碟瓜子仁，看了很久很久。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站起身。

酒意有些上头，身形微微晃了一下，但他很快站稳，大步朝殿外走去。

高德胜一直守在门外，见皇帝出来，连忙跟上：“陛下，您这是…”

“去长春宫。”萧玄奕的声音带着一丝酒後的沙哑，语气却异常坚决。

高德胜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果然！酒壮怂人…呃，壮帝王胆！他不敢多言，赶紧提灯在前面引路。

夜已深，宫道寂静无人，只有秋风卷着落叶的沙沙声。

长春宫的宫门早已下钥，里面静悄悄的，想是主人已经睡下。

高德胜正要上前叫门，却被萧玄奕擡手阻止。

皇帝陛下就那样沉默地站在宫门外，望着里面漆黑的殿宇，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夜风吹起他玄色龙袍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就这样站了足有一炷香的时间，久到高德胜都快以为陛下是不是站着睡着了。

终于，萧玄奕像是积蓄够了勇气，或者是酒意彻底冲垮了那层冰冷的壁垒，他上前一步，擡手，不是敲门，而是直接用力推开了那扇并未栓死的宫门！

吱呀——

沉重的宫门发出突兀的声响，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殿内值夜的小太监被惊醒，吓得差点叫出声，待看清来人，更是魂飞魄散，噗通跪地：“陛丶陛下！”

萧玄奕看也没看他，径直穿过庭院，走向那扇透着微弱烛光的寝殿窗户。

秦灼其实并没睡着，正躺在床上烙饼似的翻来覆去，琢磨着明天是继续装死还是去御书房门口堵人骂街，就听见外面异常的动静。

他猛地坐起身，还没来得及喝问，就看见窗户上映出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紧接着，寝殿的门就被毫不客气地推开了！

萧玄奕带着一身夜风的寒气和浓重的酒气，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