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接我
江景鸢一怔,又转回头。
前方也差不多十步的地方,那道人影仍然佝偻着蹲在地上,背对着她,一动不动,安安静静。
江景鸢再度转头。
身後十步之遥,那道背影也佝偻着蹲在地上,一动不动,安安静静。
江景鸢正回脑袋,看着正前方的黑暗片刻,缓缓低下头,往自己脚边看去。
黑暗中,隐隐约约显露出一截惨白,“欻!”在她的脚下皮开肉绽,血珠滚动。
江景鸢猛地收回脚,“嗒。”踩下一片残缺血迹。
江景鸢身形骤然僵硬。
前方,那道蜷缩着的背影一点一点丶缓缓转过身。
江景鸢又猛地转回头。
身後,背对着她的佝偻人影也一点一点转了过来。
仿佛转盘上的精美雕塑一般,人影姿态不变,一动不动,却又诡异地无声转动而来。
江景鸢正回脑袋。
视线猝不及防撞上黑暗中一张诡异人脸。
这张人脸半边染血,阴影浓重而模糊不堪,它佝偻着四肢,抱着一架惨白人身,啃动。
江景鸢仔细一看,那黑暗浓重的两只眼眶深处,分明是两只黑黢黢的血窟窿!!
我去!江景鸢差点心脏骤停,当即转身就要跑,视线又猝不及防撞上那两团浓重黑影。
她顿了一下,又默默转了个身,往侧方跑。
随着她的靠近,浓墨般的黑暗中又一一显现出一道道佝偻身影。
它们齐齐用一双血窟窿盯向她。
唰地,它们飞速蹿了起来,如浓重粘稠的黑潮一般,“咚咚咚”翻涌向她。
“谁好人家在陵墓里放这些东西啊……”
江景鸢躲闪着扑来的一道道黑影,瞳孔颤抖,心里颤声说道,“这真的还能算得上是安宁吗?”
“哒,哒,哒……”
她边躲闪着,边靠近墙面,双手在寒凉的墙面上拍动摸索,寻找出路。
“只要尸体和棺椁没出事儿,怎麽不算是安宁呢?”
脑海中,许卿临忽然呵呵笑着说道。
“刚才还有气无力的,现在一有热闹你就精神了?!”
江景鸢憋着气,心里愤愤尖叫道。
许卿临顿时又笑了一声,不再说话,只留给她死亡般的寂静。
江景鸢:“……”
“不是,你好歹也来帮我找一下方向啊……”江景鸢叫道。
她身形一侧,一道血丝糊拉的黑影瞬间与她擦肩而过,“咚”地飞扑摔在後方。
那黑影就地一滚,又站了起来,用着一双黑黢黢的血窟窿盯着那隐约白影,缓慢地磨了磨牙。
一下一下,令人头皮发麻丶浑身寒毛直竖的磨牙声在黑暗中四面八方呼应交替。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仿佛无数枯老木头摩擦发出的声音。
比起惊悚或是其他,心头莫名的焦躁烦躁更甚,揪着一颗心,眉头不自觉拧紧,江景鸢下意识就要深吸一口气。
然而下一瞬,腐臭丶雨後铁锈的血腥味,还有仿佛什麽呕吐物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她脸色骤然一变,硬生生止住了呼吸,心头的烦躁顿时被浓重的恶心压垮。
“许卿临……”江景鸢语气沉痛地喊了一声。
许卿临没有当即回应,只是:“?”
“我们炸了这里吧。”江景鸢悲痛道。
许卿临欲骂又止,止又欲骂,最後只说道:“你是嫌死得不够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