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了大娘。”邬昀点头。
他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想到了那天晚上。
男人的眼中迸出寒芒,似有似无的暧昧氛围瞬间消散。
“起来。”他恢复成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模样。
脸色冷得吓人。
“为什麽要推开?”他自嘲般地笑了,“长官,这不就是您想要的吗?”
邬昀的膝盖轻柔地蹭上男人的大腿,像是在呓语:“不过是交易而已,您不答应帮我,我还能带来什麽价值呢?”
从世界变得崩坏的那天起,他已经预测到了最坏的结果。
他从疏花区辗转到泛花区,最後一路来到深花区,在无数城市边缘黑暗的角落窥见真实。
所谓信息交换,不过是大鱼吃小鱼,以利谋利。
如果用这种他不熟悉却又有效的方式,这又算得了什麽?
可他却被拽着胳膊,踉跄地从危聿身上起来。
“邬昀,你这一路就是这麽走过来的吗?”他罕见地露出怒容。
“您弄疼我了。”邬昀皱眉,看向自己手腕上被大力捏出的痕迹。
“如果站在你面前的是任何军庭的人,你都会这样做吗?”
危聿脑海中那些有关眼前人一桩桩丶一件件,所有让他朦胧情感萌芽的画面逐帧闪过。
让他的心脏有些抽痛。
“我不懂您的意思。”他垂下眼帘。
“和你只会有这种可能性吗?”男人道。
那些他自以为是的感觉,竟然是一厢情愿。
“您说,还有什麽可能性?”邬昀弯唇。
就像撕破了他们之间最後的体面。
他撩开额边的发丝,第一次暴露出最真实的自己。
他不再致以危聿貌似羞涩的丶少年人纯稚而温顺的笑意。而是用着最戏谑的丶好像在表演最後一出落幕戏剧的神情。
他歪头:“长官,我不懂得感情,您要教教我吗?”
危聿的心情很糟糕。
齐先筑和柏安坐在後面,大气都不敢喘。
从今早开始危聿就沉默得可怕,除了和那些送别的人礼貌地打招呼之外,他几乎就没怎麽说过话。
本来那天晚上危聿和邬昀离开之後,他们都觉得二人应该会有新的进展。
没想到他们甚至都不是一起回来的。
邬昀先回服务站,他面色如常,还和往常一样同他们讲话。危聿落後了几步才到,却是神色冷淡,早早洗漱後就睡觉了。
这让他俩准备八卦的心思都跌到了谷底。
齐先筑还在想,反正他们下一站目的地都是古水村,危聿会不会和邬昀一起走?
没想到危聿在那之後闭口不提,离开时都没有提起有关邬昀任何一个字。
“你说,这叫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吗?”齐先筑小声地吐槽。
“别提了。”柏安摇头,“他看上去火挺大的。”
“你说小邬先生到底怎麽了,难道是危哥表白被他拒绝了?”
“被拒绝也不至于这样吧。”
“我赌他会後悔,走到半路就又会回去,你敢赌吗?”
“可以,赌你剩下的那半罐酸梅。”
“我x,你也太黑了吧,就剩下那麽点了。”齐先筑表情扭曲。
“哼,那还赌吗?”柏安冷笑一声。
“赌!”他握拳,二人的指骨相碰。
危聿看着路边掠过的大丛扭曲着的植物,烦躁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失。
今天早上收拾行李的时候,与邬昀擦肩而过了几次,他尽可能保持冷淡的表情,却仍旧心中发涩。
说起来也挺可笑的,那天晚上他本来想告诉邬昀一件事。可是看见那个人的表现,他近乎赌气般将过去的影子打破。
这段时间他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感觉自己变得很奇怪,很蠢。
不要再去想了,办正事。
他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