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晧嗤笑,“要死不活的病秧子。”
小太监揣度着他的心思,又将其他的事上报,诸如,江乔的匕首是在何处置办的,那卖刀具的商贩是否只是商贩。其中又有几个人经手,那些人又是什么身份……
事无巨细。
只看结果,那夜的事连刺杀都算不上,只是一个傻姑娘,在不识好歹地发疯。
萧晧不意外。
江乔从来都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好姑娘,不忠贞,不老实,心思多,很闹腾,若她不闹腾了,反而不是她。
这样的坏女孩,也有好处的。
比如,会审时度势,能屈能伸,就跟驯马一样,好马性烈,在最初时,都是不肯居于人下的,但为了不被鞭子抽死,不被锤子砸死,都会乖乖驯服。
至于她是真心还是假意,萧晧从来都不在乎,时日一久,谁还分得清是真是假?
萧晧:“母后送来的那匣子东珠,都给她送去。”
江乔肤白,用珠玉装饰,最适合。
小太监头更低,默默跟了上去。
离开江乔处,萧晧径直去了安奉仪的寝殿。
小宫女来告诉她这件事的时候,显然还在试探她的行事风格。
江乔笑眯眯牵起她的手,像是有商有量地问,“你想叫我怎么做呢?”
小宫女很干脆利索地下跪。
说不好是滑头,还是真的怕了。
江乔缓声,继续问着,:“和安姐姐争宠?还是说,将这件事告诉旁的人,坐看她们相争?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小宫女一下一下磕着脑袋,身子抖得不停,她这下是真的知道怕了,一个奴才,想骑到主子头上,无论是为主子好,还是不好,都算是包藏祸心。
“别怕。我又不会吃了你。”江乔笑着,“我知道的,你是为了我好,我不怪你,也不会同旁人去说。”
无非是怕自己得不到重用。
跟着一位人淡如菊的主子,这些小宫女就只能做一些打扫清理的活,能得到什么好处?自是比不上为主子出谋划策。
江乔再次牵起她的手,没用什么力气,就把她拉起来了,还是一副孩子般的单纯笑脸。
这小宫女叫什么名字呢?
不记得,没记过,不重要。
她道,“安姐姐对我好,我也要对她好,晚些时候,你去把她请来吧,就说,我想家了,让她过来陪我聊聊天。”
“对,你是我贴身的宫女,自然是你要亲自去一趟的,旁人我信不过。”
安奉仪对江乔也是正热乎的时候,得了消息,就带着礼物来了。
还开玩笑,“你到了我这时候便明白了,男人是最靠不住的,与其等着殿下的恩宠,不如自个儿找些乐子做,昨晚殿下来了我宫中,才坐了半个时辰就走了,准备了一桌的吃食,都浪费了呢。”
江乔乖乖地笑。
“瞧你这又可爱又可怜的模样……”安奉仪亲昵地摸了摸她的脸蛋,又安慰道,“不过,你是不同的,殿下可舍不得你。”
江乔还是笑。
确定了她是一个“大方”的,安奉仪才放下了心,愿与她交底,“好妹妹,昨日殿下从你这儿离开后,来了我这边,他问起了昨日在后花园发生的事。”
来的时候,这个大男孩明显带着脾气。
都无需她铺垫,萧晧就问了话,她也自然而然地答了,那殷良娣……可没好果子吃。
安奉仪又冷艳又矜持地笑着,没忘记身边的小伙伴,嗔道,“在殿下面前,你怕什么?听说你还藏着掖着,不肯说?难不成是想替那人掩饰?只实话实说就好……”
江乔轻轻靠在了安奉仪身上,喟叹着,“安姐姐……我该早点叫你过来陪我的。”
“我见了你,心中才有了底气。”
安奉仪:“现在也不晚。”
两个女人凑到一块后,其实能做的事也不多。
聊天。
绘画。
下棋。
刺绣。
安奉仪探过头,笑着接过江乔手中的帕子,“你在家中没学过吗?”线头是杂乱的,若不是一旁放着牡丹图样,她绝对认不出这是何物。
江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没怎么练过。”
安奉仪也笑,“无妨,我教你。”
“洗耳恭听。”江乔凑过去,时不时点头,时不时注视着安奉仪笑,是一个很认真听话的好学生,可思绪早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