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极其自然地将贺南诀先前披在他身上的那件红色外袍又往上扯了扯,领口拉高,几乎盖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闭着的眼睛和几缕散落的墨发。随后便不再动弹,就这么靠着贺南诀,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显然是困意上涌,已然睡了过去。
意识沉入一片朦胧的温暖之中。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是贺南诀身上独有的、冷冽中带着几分清苦的墨香,混合着衣料的柔软气息,让人莫名安心。身下是一片灼目的红,正是那件被他扯来盖着的外袍。十指交缠,掌心相贴的触感真实得不像话,唇齿间是极尽缠绵的缱绻与温热。他下意识地俯身,亲吻着身下人微微凸起的喉结,感受到对方身体瞬间的绷紧,随即又被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轻轻推开。他竟也不恼,顺着那力道,仿佛柔弱无骨般向后倒去。
天旋地转间,两人的位置已然调换。他仰躺着,望着上方那张清冷绝尘的脸——平日里总是淡漠无波的凤眸深处,此刻竟燃着一簇暗火,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紧抿的唇瓣被吻得染上了一抹艳色,褪去了平日的疏离,多了几分靡丽。轩辕问天的桃花眼瞬间弯成两道狡黠的弧,眼尾沁着几分细碎的红,像是染了暮春最艳的霞光,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得逞笑意。他抬手勾住贺南诀的脖颈,稍稍用力,便将他再次拉向自己,唇瓣准确无误地覆上那看似冷淡实则柔软的唇。贺南诀的唇比他想象中更软,带着一丝微凉,却被他的吻迅速点燃,渐渐染上了同他一般的温度。
梦里的贺南诀似乎顿了顿,像是没料到他的主动,随即却不再克制,更深入地回应着这个吻,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嵌入骨血之中。轩辕问天挑眉,桃花眼先自漫不经心地一斜,随即弯成一抹慵懒又狡黠的弧,眼尾泛着的细碎红意,如同浸了醇酒的胭脂,艳而不妖。眸光轻轻一晃,看似是纵容对方的索取,眼底却藏着几分主动撩拨的笑意。他顺从地张开嘴,任由贺南诀攻城略地,另一只手却不安分起来,顺着贺南诀微敞的衣襟缓缓探入,指尖划过温热的肌肤,抚摸着那紧实劲瘦的腰身,带着明显的撩拨意味,一路缓缓向下,意图昭然若揭……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关键之处时——
“咕呜——!!!”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雕鸮叫声,如同冰水浇头,猛地将他从那旖旎缠绵的梦境中拽了出来!
轩辕问天倏地坐直身体,身上披着的红衣随之一滑,堪堪褪到肩头。心脏还在兀自剧烈跳动,胸腔里的气血翻涌不止。方才梦中的触感太过真实,唇齿间的温热、腰间的力道、指尖划过肌肤的细腻,仿佛还清晰地烙印在感官上,尤其是唇上那柔软的压迫感,真实得让他耳根瞬间发烫。
简直……荒唐!他怎么会做这种梦?!
他迅速闭了闭眼,指尖悄然攥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腾的杂乱心绪,自始至终没敢去看身侧——贺南诀因他这般异动,已然睁眼望了过来。轩辕问天再睁开眼时,眼底已勉强恢复了平日的慵懒散漫,只是耳根处那抹不易察觉的红,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被暖光浸得愈发明显,无论如何也藏不住。
他面无表情地定了定神,又深吸了几口气,将脸上可能泄露情绪的神色一一敛去,这才故作镇定地抬眼,望向洞口那发出声响的地方。借着洞内的篝火微光,以及洞外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他清楚地看到,洞口正站着一只雕鸮——浑身羽毛被雨水淋得湿透,狼狈地耷拉着,比落汤鸡还要不堪几分。它正对着他这边,发出一声接一声嘶哑难听的“咕呜”声,一边叫,还一边迈着步子,小心翼翼地朝他这边试探着靠近。
轩辕问天看着这只阴魂不散、还偏偏在这个时候坏了他“好梦”的罪魁祸首,沉默了片刻,脸色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什么鬼东西?
心安处
那雕鸮拖着湿漉漉的身子,一瘸一拐地挪近前来。火光跳跃间,它的模样愈发清晰——羽毛焦枯杂乱,浑身沾满泥污,瞧着狼狈又丑陋。早已被吵醒的几人,都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丑东西,一步步朝着轩辕问天的方向蹭去。
纤凝目光最是敏锐,借着篝火仔细打量片刻,轻声开口:“它像是被雷劈中了。你们看,羽毛大片焦枯脱落,头颈、翅膀这些裸露的地方,满是黑褐色的焦痂;翅膀和腿的姿势也不对劲,怕是骨头断了,连内脏都可能受了伤,不然不会这般萎靡不振。”
经她点破,轩辕问天才肯正眼去瞧这丑东西的惨状。他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嫌弃,手上动作却没迟疑,伸手一捞,便将那雕鸮拎了起来,随手扔给纤凝:“看看还能不能救。”
纤凝连忙接住,入手只觉沉甸甸的——这雕鸮本就体型壮硕,湿羽吸了水,更是压得她手腕微微发沉。可出乎意料的是,它在她掌心竟格外安分,没有半分挣扎扑腾,只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她。纤凝被它这模样逗得笑出了声:“倒是个乖觉的。”她不敢耽搁,立刻从药囊里翻出对症的药物,掌心缓缓运起温和内力,先小心蒸干它湿透的羽毛与身躯,而后才细致地处理起身上的焦痂,又取了细木枝,将它疑似骨折的翅膀和腿一一固定妥当。
轩辕问天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脑海中那些不合时宜的梦境残影。指尖刚落下,一只微凉的手便轻轻搭上了他的腕间脉搏——是贺南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