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回来了,这是……给你买的牛奶和麦片,还有水果。”不知为?何,夏迩有些拘谨地放下礼物,眼神闪躲,不敢看母亲。
“你,你怎么回来了?”吴识忧问,她?注意到了儿子的那一身白色大衣。
“我……”夏迩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咬唇低下了头。影子比人身先到,赵俞琛的身影投向了母子二人。
“您好,阿姨。”赵俞琛放下手提箱,上?前?与吴识忧握手,“我叫赵俞琛,我是迩迩的男朋友。”
他背着光,叫吴识忧一时之间没能?看清楚这个高大男人的面容。
“你……”反应过来,吴识忧抽回了手,她?几乎愤怒地看向夏迩。
夏迩吓了一跳,更加局促地低下了头。
“您不能?接受迩迩有男朋友吗?”赵俞琛直截了当地问。
吴识忧本不想多说?,那干净到和这间房屋格格不入的白色大衣刺痛了她?的眼睛,她?咬牙说?:“我不能?接受自己的儿子跟我一样,把?自己给卖了!”
赵俞琛和夏迩均是一愣。
“我没有,我没有,妈!我没有!”夏迩拼命摇头,就想解释,赵俞琛却搂住了他,对他摇摇头,示意他别激动。
“阿姨,想必这其中有什么误会。我和迩迩之间,从没有什么交易,当然,我也没那个能?力买下迩迩什么,我是一名建筑工人,过去都在工地上?打工,您瞧,我的手,是劳动人民的手,也是一双创造生活的手。”
吴识忧狐疑地问:“那在上?海……”
“那不是我,不过,那一切都过去了。”
“真?的?”吴识忧想起了那次夏迩的哭泣,也想起了杉杉从嘴里偶尔蹦出的几句话。
什么有个人会照顾哥哥,有个人,还来中学请她?吃饭,给她?买蛋糕。
有个人,他学过法律,是哥哥最崇拜的人。
“真?的。”赵俞琛笃定地点头,就在这时,传来一声惊叫。
“哥!”夏杉出现?在门口,她?脱了书包,冲进?夏迩的怀里,“哥,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咦,这个是……哼!”
夏杉傲娇地把?脸往夏迩怀里埋,躲在夏迩怀里瞅赵俞琛。赵俞琛无?奈苦笑,转身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
“送你的。”
“我有礼物?”
“当然。”夏迩和赵俞琛异口同声地说?。
“什么啊?”
“衣服,你哥说?,你要一件羽绒服,修身的。”
夏迩在一旁补充:“今天一早去买的,我试了,特好看,我去年就说?给你买嘛。”
“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啊,我太高兴了!我现?在要去试衣服!”夏杉拿着新衣服蹦蹦跳跳地跑回去了,吴识忧给赵俞琛泡了一杯茶。
虽然只有几片茶叶,但也是一个讲究人的待客之礼了。
“您不必辛苦。”赵俞琛接过茶,开门见?山地说?:“我来也是有事?要麻烦您。”
“麻烦我?”
赵俞琛看了一眼夏迩,夏迩欲言又止,赵俞琛于是问:“我想知道,您是否真?的很想和夏迩的父亲,也就是和夏叔叔离婚?”
吴识忧哑然,好一会才愠怒着说?:“你这孩子,开什么玩笑呢!”
她?悻悻转身,在围裙上?擦着手,“太晚了,太晚了,离了十年都没离掉,我认了,我早认了……”
苍白的面颊哆嗦着,吴识忧极力抵抗着心中的渴望。曾几何时,她?多少次徘徊在县里超市外那招收营业员的广告前?,她?心里做着一个不敢告诉任何人的美梦,那就是她?的生活也许可以重新开始。
她?已经给了夏家两个孩子,那么那个男人,他所?谓的丈夫,对她?还有什么需求呢?
可后来事?实证明,一个男人对女人的需求是无?止境的,有时候甚至是为?了那么一点几乎快要不存在了的自尊心也要把?女人紧紧绑在身边,尤其在那个男人极度失败的时候,他不允许任何够得着的东西离开自己了。
哪怕他消耗的是另外一个人的一生。
“不能?认!”赵俞琛掷地有声地说?:“永远不要认!您要掌控自己的人生,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
吴识忧难以置信地看着赵俞琛,甚至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半扇大门被踢开,夏父浑身酒气、一副吊儿郎当地模样走了进?来。
在见?到屋内众人——特别是赵俞琛的那一瞬间,他嘴里的瓜子壳都忘了吐,瞪着双牛眼,颇有种见?到了仇人的架势。
他几乎是瞬间就抄了把?扫把?在手,对着赵俞琛就劈头盖脸地挥去!
窝里横
夏迩冲到赵俞琛面前?,白色大衣上瞬间一个扫帚印。
他一声尖叫,就连赵俞琛的呼吸都是一滞。
谁都知道夏迩有多宝贝这件衣服,这是他唯一一件大衣。走在路上怕脏了,坐在车上怕皱了,现在胸口上黑漆漆的一个扫帚印,他简直快哭了。
“我跟你?拼了!”夏迩就要冲上前?去?跟夏父拼命,却被赵俞琛大手一揽,捞回了怀里。
赵俞琛心疼地拍了拍夏迩的胸口,问:“疼不疼?”
他根本不在意夏父,只是一个眼神,夏父就哆嗦地往后退了一步。刚刚还耀武扬威的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根本不是赵俞琛的对手。
他扔掉了扫把,对夏迩和吴识忧骂骂咧咧起来。
“什么人都往家?里带!他是个杀人犯啊!他是个杀人犯!”夏父指着赵俞琛歇斯底里地喊,吴识忧吓到了,就连换上新?衣服的夏杉站在门口,恐惧地盯着赵俞琛,不敢再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