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沉入空间。不是仓储区,是实验室。
【生命体征检测启动】
【检测对象:重度中毒,贯穿伤,失血性休克】
【建议:立即手术取出箭矢,注射解毒血清,输血】
【警告:实验室解毒血清储量不足,仅够一人用量】
陈彦睁开眼睛,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取出最后一支解毒血清,取出手术器械,取出止血纱布。但在动手前,他停住了。
如果在这里手术,萧衍会看到空间。他会知道所有的秘密。
但如果不手术……
萧衍会死。
这个选择题,其实没有选择。
陈彦俯身,在萧衍冰凉的唇上印下一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
“对不起,”他轻声说,“但我不能让你死。”
然后,他握住萧衍的手,集中全部意念——
“进去。”
盐洞里,两人的身影,消失了。
洞外,老刀握紧刀柄,看着远处盐碱地上升起的扭曲热浪。太阳开始西斜,将白色的盐碱地染成血色。
他想起萧衍曾经说过的话:“如果有一天我倒下了,你们就跟着陈老板。他能带你们走到该去的地方。”
可是首领……
老刀抹了把脸,抹下一手咸湿。
洞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只有风穿过盐柱林的呜咽,像是这片死寂之地的挽歌。
躲入空间,紧急手术救命
空间里的光线永远恒定,明亮而不刺眼,却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刺目。陈彦跪在实验室的无菌地板上,冰冷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让他的膝盖微微发麻。但这点不适与眼前的景象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萧衍躺在操作台上——那是整个空间里唯一足够平展、足够洁净的地方。他胸口的箭杆还在随着微弱的呼吸轻微起伏,像一根插在心头的倒刺,又像一面宣告死亡临近的不祥旗帜。玄色胡服早已被血浸透,在实验室冷白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黑红色,仿佛生命正在从那具身体里一点点漏出去。
陈彦的手开始抖。从指尖开始,然后是手腕,最后整个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意识沉入脑海深处——那里有空间实验室的医疗手册,有那些曾经匆匆扫过的急救流程图。
【第一步:评估伤势】
他拿起手术剪,银色的剪刀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光。剪开萧衍衣襟时,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当伤口完全暴露时,陈彦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箭矢从右胸第四、五肋间斜向刺入,深度至少三寸。箭头是精铁打制的三棱形,带着恶毒的倒钩。更可怕的是伤口周围——皮肤已经变成了青黑色,像一块在腐败的肉,黑色的血线正以伤口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像蛛网,像树根,爬向心脏的位置。
毒素。而且是剧毒。
陈彦的胃一阵痉挛,他强迫自己咽下涌到喉头的酸水。现在不是呕吐的时候。
【第二步:建立静脉通道】
他从药品柜里取出注射器和生理盐水。玻璃针筒握在手中,冰冷的感觉让他打了个寒颤。找到肘窝静脉时,陈彦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针管。
针尖抵上皮肤的瞬间,他闭上了眼睛。
这是萧衍。是在黑水营地与他针锋相对的萧衍,是在楼兰古城为他挡箭的萧衍,是在波斯月下对他说“这辈子就你了”的萧衍。是他宁可自己受伤、自己死,也要保护的人。
针头刺入静脉的触感传来——轻微的阻力,然后是突破感。陈彦睁开眼睛,看到暗红色的血液回流入针管。他推动活塞,生理盐水缓缓注入。
【第三步:注射解毒血清】
血清只有一支,装在小小的安瓿瓶里,淡黄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光。陈彦小心翼翼地敲开瓶口,用针管吸取。每一滴都珍贵如生命本身——不,这就是生命本身。
“求求你……”他对着不知名的神明祈祷,尽管他从不信神,“求求你一定要有用……”
针头再次刺入静脉。陈彦推得很慢,很小心,仿佛推快了药效就会打折。血清进入血管时,萧衍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肌肉紧绷,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陈彦死死按住他,感觉到掌下那具身体的挣扎,感觉到生命的顽强与脆弱在此刻交织。几秒钟后,抽搐停止,萧衍重新陷入深度昏迷,但胸口的黑色血线蔓延的速度……似乎减缓了。
有效!
这个认知让陈彦几乎虚脱。他靠在操作台边,大口喘气,这才发现自己全身已被冷汗浸透。
【第四步:手术取出箭矢】
这是最艰难、最残酷的部分。
陈彦戴上无菌手套,乳胶包裹手指的感觉既陌生又怪异。他拿起手术刀——银白色的刀刃,锋利得能映出他苍白的脸。刀尖抵上箭矢周围的皮肤时,他的手又开始抖。
“冷静……陈彦,冷静。”他对自己说,声音在空荡的实验室里回响,孤单得可怕。
他想起现代看过的医疗纪录片,那些外科医生沉稳的双手,精准的动作,冷静的语气。可他不是医生,他连医学院的门都没进过。他只是个商人,一个被命运抛到古代、被迫拿起刀的普通人。
刀刃划下。
十字切口在皮肤上绽开,像一朵残忍的花。血瞬间涌了出来,比预想的更多、更快,热得烫手。陈彦慌忙拿起止血钳去夹出血点,但手指笨拙,钳子在滑腻的血肉中滑脱了一次,溅起的血点染红了无菌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