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吗?”他轻声问,“不觉得我是个怪物?不担心我哪天突然消失?”
萧衍笑了。那是陈彦见过的最温柔的笑容,带着伤后的虚弱,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怕。”萧衍承认,“怕你消失,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怕醒来发现你还是那个沈家少爷,而我只是黑水营地的马匪头子,我们从未相遇。”
他的手指收紧:“但比起那些怕,我更怕的是——如果因为害怕而不敢握住你的手,那才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陈彦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至于怪物,”萧衍用拇指擦去他的眼泪,“在我眼里,你是陈彦。是那个在黑水营地跟我谈条件的商人,是在楼兰古城为我挡箭的傻子,是在波斯月下说‘这辈子就你了’的……爱人。”
他顿了顿,又说:“你从哪里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在这里。你带着什么秘密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愿意把秘密告诉我。”
陈彦哭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萧衍将他拉近,额头相抵:“听好了,陈彦。我不管你来自一千年后还是一万年前,不管你有空间还是有翅膀,我爱的就是此刻的你——会哭会笑会害怕,会缝丑得要命的伤口,会为了一群不相干的人冒险,会……选择留在我身边的你。”
这些话,比任何誓言都动人。
陈彦抱住萧衍,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把脸埋在他肩窝。他哭得浑身发抖,把这些日子所有的恐惧、孤独、压力,都哭了出来。
萧衍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孩子。
等陈彦哭够了,萧衍才说:“现在,教我认识这个空间。既然它是你的一部分,那也该是我的一部分。”
于是陈彦开始教他。教他看显微镜下的世界,教他认识基础的药品,教他仓储区的分类系统。萧衍学得很认真,像个求知若渴的学生,只是身体还很虚弱,学一会儿就要休息。
“慢慢来,”陈彦扶他躺下,“我们有的是时间。”
“外面呢?”萧衍问,“老刀他们……”
“等你再好些,我们就出去。”陈彦说,“现在外面暂时安全。你最重要。”
萧衍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意。很快,呼吸变得均匀——他睡着了。
陈彦坐在旁边,看着他沉睡的侧脸,看着胸口纱布下那条自己缝的伤口,看着这个知道了全部真相依然选择拥抱他的人。
忽然,空间轻微震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那种震动,更像是……某种共鸣。陈彦抬起头,看到实验室深处,那扇始终紧闭的、标记着“高级权限”的门,门缝里透出了微光。
【新权限解锁:伴侣绑定】
【绑定对象:萧衍】
【权限范围:有限空间出入权,基础物品存取权,紧急情况生命体征共享】
【是否确认绑定?】
陈彦看着那些浮现的文字,又看看沉睡的萧衍。
他伸出手,手指虚按在“确认”上。
没有犹豫。
联手设局,假死脱身
萧衍在空间里恢复到第五日时,已经能够下地缓慢行走。胸口的伤口愈合得很快——空间的时间流速和实验室的药品起了双重作用。但陈彦坚持不让他做任何剧烈动作,每次萧衍想多走几步,都会被他按回椅子上。
“外面情况如何?”这天萧衍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纱布的边缘。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动作”了。
陈彦刚从外界返回空间,脸色凝重:“探子又来了。这次离得更近,老刀说看到了至少三个人,在盐柱林外围徘徊。”
“他们在确认我们是否还活着。”萧衍的眼神变得锐利,“国舅这次下了血本,不看到我的尸体不会罢休。”
“你的伤至少还需要十天才能长途跋涉。”陈彦在操作台边坐下,手指敲击着金属台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但我们没有十天了。老刀说队里的存粮只够三天,伤员的情况也在恶化。”
空间里一片沉默。医疗器械的冷光映在两人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那就给他们看一具尸体。”萧衍忽然说。
陈彦抬头:“什么?”
“假死。”萧衍撑着桌子站起来,走到仓储区与实验室的交界处,那里有一面空墙,他用手在墙上比划着,“盐碱地边缘有一片流沙区,老刀之前探路时提到过。如果我们‘不慎’陷入流沙,尸骨无存,追兵就会撤退。”
“太冒险了。”陈彦摇头,“流沙是真的会死人的。”
“所以需要计划。”萧衍转身看他,“你在空间里有没有能模拟地形的东西?沙子,或者……类似的东西?”
陈彦眼睛一亮。他快步走到仓储区角落,那里堆着一些备用的建材——之前在波斯工坊时收进来的,有几袋用于制作玻璃的硅砂。
“这个可以吗?”
萧衍抓起一把沙子,让细密的颗粒从指缝间流下:“够了。”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按外界时间算,不到一个时辰——两人在空间里开始了沙盘推演。
陈彦用硅砂在空地上铺出一片区域,模拟盐碱地和流沙区。萧衍用碎布条做标记,摆出他们当前的位置、探子可能潜伏的点、流沙区的范围。
“流沙区在这里,东西宽约三十丈,南北走向。”萧衍用一根木棍指着沙盘,“我们要做的,是在探子视线范围内‘陷入’其中。但不能真陷进去。”
“怎么做到?”
“用绳子。”萧衍说,“老刀他们先过去,在流沙区对岸固定绳索。我们假装探路时误入,实际上抓着绳子慢慢沉下去。等完全没入沙面后,沿着绳索横移到安全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