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皱眉:“但探子会看到绳索。”
“所以绳索要在水下——流沙下面其实有暗河,老刀说沙层只有丈余厚,下面是空的。”萧衍的眼睛在实验室冷光下闪着计算的光芒,“我们需要的是足够长的芦苇杆,用来呼吸。”
这个计划的疯狂程度让陈彦倒吸一口凉气。但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还有一个问题,”他说,“就算我们‘死’了,追兵也可能要确认尸体。”
“所以需要一场混乱。”萧衍在沙盘上放了几块小石头,“让老刀他们在我们‘陷落’时制造骚动,引开探子注意力。然后……”他看向陈彦,“你的空间里,有没有能暂时改变地形的东西?”
陈彦思考片刻,忽然想起什么。他快步走到实验室的药品柜前,取出一瓶标注着“强效腐蚀剂”的液体——这是上次制备药品时的副产品,一直没找到用途。
“这个能迅速溶解钙质。如果撒在流沙区边缘的盐柱根部……”
“盐柱倒塌,掀起沙尘,掩盖痕迹。”萧衍接上他的话,“完美。”
计划雏形已成。但还需要细节,无数的细节:时间、风向、每个人的位置、备用方案。
他们又花了一个时辰完善。陈彦负责计算药品用量和绳索长度,萧衍负责战术布置和人员分配。两人时而争论,时而补充,像是在下一盘关乎生死的大棋。
“你确定要亲自去?”陈彦在最后确认时问,“我可以和老刀他们……”
“探子认识我。”萧衍打断他,“他们必须亲眼看到我陷入流沙。而且……”他顿了顿,“我们刚绑定空间伴侣权限,如果分开太远,会不会有影响?”
陈彦愣住了。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空间的新功能他们还没完全测试。
“那就一起。”陈彦最终说,“生死都一起。”
从空间出来时,外界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盐洞里,老刀和其他队员勉强保持着警戒,但疲惫已经写在了每个人脸上。
萧衍的出现让所有人精神一振。尽管他脸色依然苍白,走路还需要陈彦搀扶,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首领!”老刀激动地迎上来,看到萧衍胸口的纱布时,声音哽住了,“您真的……”
“死不了。”萧衍拍拍他的肩,然后示意所有人围拢,“听我说,我们时间不多。”
在昏暗的盐洞里,萧衍用树枝在地上画出简图,讲解假死计划。陈彦在旁边补充细节,特别是腐蚀剂的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
“流沙区对岸的绳索固定,谁去?”萧衍问。
“我去。”一个手臂受伤但还能行动的队员说,“我水性最好,以前在黄河边上长大。”
“制造混乱需要几个人?”
“三个。”老刀点了两个相对伤势较轻的队员,“我们往东边跑,弄出动静,把探子引过去。”
“剩下的人呢?”陈彦看向其余五个重伤员。他们的状况很糟,根本不可能参与行动。
萧衍沉默片刻,看向陈彦:“空间……能暂时容纳他们吗?”
陈彦心一沉。这是最敏感的问题。空间的秘密已经告诉了萧衍,但其他人……
“不能。”陈彦最终摇头,“空间有负载限制,现在只能容纳我们两个。”这是实话,但也是保护——知道的人越少,风险越小。
萧衍理解地点头:“那就找个隐蔽的地方,让他们先藏起来。等追兵撤了,再回来接他们。”
“可是首领……”一个重伤员挣扎着想坐起来,“我们拖累你们了……”
“闭嘴。”萧衍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黑水营没有抛弃兄弟的传统。藏好,活着等我们回来,这就是你们的任务。”
盐洞里一片肃穆。油灯的火苗在每个人眼中跳动,映出决绝的光芒。
黎明时分,行动开始。
老刀带着两人先行出发,去流沙区对岸布置绳索和芦苇杆。陈彦和萧衍则带着腐蚀剂,在盐柱林边缘等待信号。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戈壁的日出壮丽得残酷——金光刺破地平线,将白色的盐碱地染成一片血红。远处,几只秃鹫在天空盘旋,仿佛已经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紧张吗?”萧衍忽然问。他靠在一块盐柱上,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伤口还在疼,但他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紧张。”陈彦老实承认,“但更多的是……兴奋。像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萧衍笑了:“你越来越像我了。”
“不好吗?”
“好。”萧衍伸出手,握住陈彦的手,“但也要记得,棋下完了,人还得活着。”
远处传来一声鸟鸣——老刀的信号。
陈彦和萧衍对视一眼,同时起身。他们刻意选择了会被探子看到的角度,开始“惊慌失措”地向流沙区方向移动。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当两人“不慎”踏入流沙区边缘时,陈彦能感觉到沙子迅速淹没脚踝的那种吸力——是真的流沙,不是演戏。他按照萧衍教的方法,身体后仰,尽量扩大接触面积,减缓下沉速度。
萧衍的动作更专业。他几乎是以一种放松的姿态慢慢陷入,同时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流沙很快没到大腿。
陈彦看到了对岸芦苇杆的轻微晃动——老刀已经准备好了。
就在这时,东边传来喊杀声和爆炸声——老刀他们开始制造混乱。陈彦用余光看到,盐柱林边缘有几道身影迅速向那边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