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走南线。”陈彦指向另一条路,“从且末绕道,走羌人活动的区域,虽然难走,但人烟稀少,不容易被发现。”
萧衍摇头:“南线要翻越祁连山支脉,以我们现在的状态,翻不过去。”他的手指停在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标记上,“这里。疏勒河故道。”
“故道?”老刀凑近看,“首领,这条河早就改道了,现在就是条干沟。”
“干沟才好走。”萧衍说,“没有水源,就意味着没有人烟。我们沿着故道往东,绕过玉门关正面,从关隘南侧的缺口潜入。那里是前朝修的长城残址,守卫松懈。”
陈彦仔细看着那条蜿蜒的虚线。疏勒河故道像一条死去的蛇,横亘在戈壁和群山之间。沿途没有任何绿洲标记,意味着他们必须携带足够的水和食物。
“需要多少天?”
“轻装急行,七天。”萧衍计算着,“但如果遇到沙暴或追兵,可能更久。”
“那就七天。”陈彦从空间里取出剩下的所有干粮和水囊,开始分配,“老刀,你们五个人带着这些,护送重伤的兄弟走另一条路——绕道且末,慢慢走,不着急。我和萧衍走故道。”
“陈老板!”老刀急道,“这怎么行!您和首领两个人太危险了!”
“人多目标大。”萧衍替陈彦解释,“而且重伤员走不了故道那种路。你们走南线,虽然慢,但安全。到了且末后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等我们的消息。”
老刀还想争辩,但看到萧衍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那是命令的眼神。
“那我们……怎么联系?”
陈彦想了想,从怀中取出那枚波斯王子给的孔雀令牌——这是他身上最值钱但也最危险的信物。“到了且末,去找当地的波斯商行。出示这个,他们会帮忙。如果三个月后我们没消息……”他顿了顿,“你们就自己决定去留。”
老刀接过令牌,手有些抖:“陈老板,首领,你们一定要……”
“一定会活着。”陈彦拍拍他的肩,“好了,趁着夜色,现在就出发。”
分别来得很快。
五个重伤员被安置在简易担架上,由还能行动的队员轮流抬着。老刀最后向萧衍和陈彦行了个草原上最庄重的礼——右手按心,深深鞠躬。
“等你们回来。”他说。
“等我们回来。”萧衍回应。
队伍消失在戈壁的夜色中,往南去了。
现在,只剩下两个人。
陈彦重新检查了一遍行装:两匹从空间里取出的骆驼——这是之前在波斯购买的备用坐骑;足够七天的干粮和水;简易帐篷;药品;还有几件换洗衣物。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东西——萧衍的弯刀,陈彦的怀表——都收进了空间深处。
“走吧。”萧衍率先骑上骆驼。
疏勒河故道比想象的更难走。干涸的河床上布满砾石和风化的岩块,骆驼走得小心翼翼,速度很慢。夜风从河道两侧的崖壁上呼啸而过,发出鬼哭般的声响。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陈彦忽然拉住缰绳:“等等。”
“怎么了?”
“后面有人。”陈彦侧耳倾听。他的听力在空间里被强化过——这是最近才发现的副作用,可能是长期在静寂环境中训练出来的。
萧衍立刻熄灭了手中的风灯。两人伏在骆驼背上,屏住呼吸。
黑暗中,远处传来极其轻微的马蹄声。不止一匹,至少三匹。马蹄裹了布,声音沉闷,显然是刻意隐藏行踪。
“探子没全撤。”萧衍压低声音,“他们在搜索。”
马蹄声越来越近,离他们藏身的河床拐角只有不到百丈。陈彦能感觉到萧衍的身体绷紧了——那是准备战斗的本能反应,尽管他现在连刀都挥不动。
“进空间。”陈彦当机立断。
“不行,骆驼……”
“一起带进去!”陈彦抓住萧衍的手,另一只手按在骆驼颈上。这是他第一次尝试带活物进入空间,而且一次带三个。
意念集中。
一阵眩晕——
再睁眼时,他们已经站在了空间的仓储区里。两匹骆驼茫然地站在原地,发出不安的嘶鸣。萧衍从骆驼背上滑下,踉跄了一步,陈彦连忙扶住他。
“成功了……”陈彦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伴侣绑定后,他带人进入空间的能力似乎增强了。
萧衍靠着货架,脸色苍白:“外面……他们过去了?”
陈彦闭眼,将意识延伸出去——这是空间新解锁的功能,可以短暂感知外界情况。就像在水面下睁开眼睛,看到的景象模糊但能分辨轮廓。
三个骑兵举着火把,正在他们刚才停留的位置搜查。火光映出他们蒙面的脸和腰间的制式横刀。其中一人下马,检查地上的痕迹——幸好他们骑的是骆驼,蹄印和马匹不同,而且河床砾石多,痕迹不明显。
“没有发现。”那人用中原官话汇报,“可能真的死在流沙里了。”
“再搜半个时辰。”为首的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死命令。”
火把继续向前移动,渐渐远去。
陈彦睁开眼睛:“他们走了。但我们得等一会儿,等他们走远。”
空间里恢复寂静。骆驼被陈彦牵到角落,喂了些干草。萧衍坐在货箱上,解开衣襟检查伤口——刚才的紧张让缝合处有些渗血。
“我来。”陈彦取来药箱,重新消毒包扎。
昏黄的光线下,萧衍看着陈彦专注的侧脸,忽然说:“你刚才很果断。”
“什么?”
“说进空间的时候,没有犹豫。”萧衍的声音里带着某种赞许,“以前的你会思考利弊,计算风险。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