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军被他们夜袭,这两日必定大肆攻城,若是北屈被攻下,那他的奔走有何意义?
他拔出木塞,把水浇在头脸上,正准备撑地爬起,忽闻地面沙石颤动,他赶紧俯首帖耳,眼前的虫蚁纷纷退走。
屠兴大喜过望,再顾不得水囊饭袋拔腿就往远处奔去。
这动静可不是千百人的队伍能虚张的,起码得要上万人,才能有震天撼地的行军气势。
他形容狼狈,远远看去就像个张牙舞爪的疯子,高喊着“援军来救”冲到大军阵前,很快被拔剑的步兵架住。
“快!北屈被围困多日,我两日前星夜奔驰,终于碰上援……”
屠兴被多日的渴求冲昏了头,忙不迭冲上前来,视线在一束束冰冷的注视中顺杆而上,看清了迎风招展的军旗上,赫然是个“楚”字。
楚军?
他甫一闭上嘴,大军已止住步伐,周遭便静得骇人。
“你是从北屈城来的?”
为首的将领并未说话,他目光一转,高鼻深目、眉眼悒悒的少年越众而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少年身上,将领似有不满,却也未置一词。
屠兴不知楚军为何会在魏土上大肆行军,咬牙应道:“正是。”
那少年居高临下,语气却染了十足的恳求:“我听闻北屈城中,有两位高士一同守城,其中……其中可有名唤越离的?”
“不曾,”屠兴一开口就后悔了,见他这般模样,应是冲着这人去的,他找补道:“兴许你说的这位也在城中,只是我不知姓名。”
那将领从鼻中哼出一声,严厉的目光瞪着屠兴,话却不是对他说的,“这下好了,小公子,大军陪你胡闹一趟!简直荒唐!”
屈彦不好再劝,只能和稀泥道:“孟将军息怒,事已至此,不好再乱军心。”
楚燎面色黯淡,很快又想起什么,再问:“那两位高士都是何姓名?”
屠兴别无他法,老老实实道:“一个名唤鲁大,一个名唤戍文。”
“戍文……”楚燎捏紧缰绳,手汗不止:“那戍文是何模样?可是这么高,生得斯文好看,总是笑眼看人?”
他的比划未完,屠兴便笑起来,很高兴地附和道:“正是!正是!戍文先生就是这么个模样,见过先生的都不会忘,先生讲话时手还会在地图上来去游走,连那指上的小痣都斯文得恰到好处!”
楚燎松开攥得太紧的缰绳,层云翻涌,好容易从缝隙里洒下点金光。
他使劲阖上僵硬的眼皮,再睁开眼,荒寂的眸中才映入路边新绿。
“来人,给他一匹马!”
“即刻轻装简行,分出一队人马与魏军回合!”
孟将军一路怨声载道,楚燎也不曾说过什么,他还以为这位小公子不过是个仰仗楚覃的软柿子罢了。
此刻他见楚燎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诧异不已,又有些气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