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要上马车回府时萧凝玉终于忍不住了,让随从等候原地,自己则飞快跑向包厢。
意料之中,萧怀慎还没有走。
萧凝玉拍拍胸膛平复了一下呼吸,还好自己来得快,她须得问问二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爷,爹爹让我给你传达……”
萧凝玉脚步停住,小心趴在门上听里面的声响,里面的女声继续道:“他们还有三日到上京,是要先去京郊等候王爷发令,还是控制住上京周围?”
萧怀慎不悦道:“先到京郊,会有人接应的……以后这种事不要在此处说。”
明希垂下头:“是。”
门外,萧凝玉睁大了双眼,如坠冰窖,纵是她再笨也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了。
他要造反。
“谁?”萧怀慎敏锐地看去。
明希慌乱地捂住了嘴,须臾,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后,气喘吁吁的萧凝玉撑在门框上喘息,她大大咧咧对他们道:“你们有没有看到我的耳坠啊,我上了马车才发现不见了,特意回来找的,那可是母后送我的呢。”
萧怀慎盯着萧凝玉的脸庞看了几息,空气在那一瞬间静默。
片刻后,他笑道:“没有,你走时我看到还在的,应是丢在路上了,你再找找。”
萧凝玉遗憾道:“好吧,多谢二哥。”
她回过头走了几步,踩在木梯上时才发觉自己双腿发软,背上冷汗浸透了中衣,她握成拳的手掌张开,手心锋利的耳坠将柔嫩的皮肤都磨红了。
一直到回了府邸,她整个人都跟失了魂一样,随从唤她进府,叫了几次她才听见。
他怎么会想造反呢……他们一母同胞,从小一起长大,这一刻萧凝玉才惊觉自己从未看透过他。
*
那日明觉寺之后,池潆最终还是回池府了,是池家人来接的,几日后宫中会举办万寿节,她必须随他们一同入宫赴宴。
若按照计划,他们本应恰好在从宣州回上京的路途中的,但意外发生了,一切仿若冥冥注定,推搡着她往既定的命运去。
池潆坐在桌前,将面前的木匣打开,里面放着厚厚一沓的信纸,最上的是一张纸笺。
是去明觉寺那日,那位年轻小师傅给的。
黄纸上用墨笔醒目地写着几行签词,她依旧看不懂,但一旁有那位老僧人的批语:
随顺本心,方能绝处逢生。
身后传来脚步声,池潆回神,将纸笺重新放回锁上木匣,桐秋从后而来,手中托着一套衣裙,笑盈盈地道:“夫人为姑娘挑的明日去宫中穿的衣裳,姑娘要不要试试看?”
桐秋看向屏风处,说道:“我来替姑娘换上吧。”
不知池潆想到了什么,她点头的动作一滞,硬生生改成了摇头,拒绝:“不用,你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