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在宗祠外停下,他转身看向将离,开口?:“大?少爷,奴才就送您到这里了。”
将离的衣袍在风中飘飞,显露出消瘦的身形,他掩着唇压抑地咳嗽几声,撩起衣摆跨过门槛,常年病弱显得无神的双眼,此时竟有种看透命运的淡然。
富贵注意到这一点,心里对这位没什么存在感的大?少爷生出几分敬佩之心。
他微不可察地摇摇头?,可惜啊……
“守好外面,任何人不准放进?去。”
富贵朗声吩咐跟在后面的手下。
一个个沉默的身影分散开,像一排整齐排列的树种,将整个祠堂团团围住。
赵榄脚步顿住,借着墙角的阴影藏住身形。
祠堂外严正以待的架势没办法正面潜入,他的目光转了一圈,落在不远处的水面上。
高低错落的香烛照得屋内亮堂堂,一排排黑底白字的灵位静静矗立。
周海平并不在这里,将离也只是简单瞥了一眼,然后走上左侧邻水而建的浮桥。
浮桥有两米多宽,直直地通往后方?,蜡烛点在两侧的扶手上,长长的两排,幽幽火光燃烧,仿佛是通往地狱之路。
脚下的陈木发出‘咯吱咯吱’,不堪重?负的声响,将离缓步走过浮桥。
尽头?是一个更大?的内殿,布置得比外面的祖宗殿更精细。
越过层层金线绣织的经幡,将离看到了跪在黄金神像前,不断磕头?的周海平。
神像被放置在上方?悬空的平台,雕琢并不细致,只能?勉强看出人形。
四方?的平台下是镂空的水面,将离仿佛从那浓黑的水液里闻到了腐烂的腥臭。
听到脚步的周海平回?头?看到将离,他猛地站起身,跑过去,双手激动地握住他单薄的双肩,“清儿,我的好儿子,帮帮你爹我,只有你能?帮我了!”
周海平已过了知天命的年纪,鬓角泛白,不过五官底子很好,依旧算得上美大?叔。
可惜此时狂热又扭曲的神色,让他看上去格外丑陋。
他的手劲抓得将离的肩膀嘎吱作响,将离低低咳嗽两声,“父亲想?让我帮什么忙?”
周海平拉着将离来到神像前,“清儿,有些秘辛爹是时候告诉你了。”
他指着黄金神像,说:“这是咱们周家祖宗请来的守护水无神,我们周家的钱财都是拜它所赐。”
将离仰头?看着神像,它微微低头?,嘴角有一些上扬的弧度,从这个角度看,仿佛是对脚下众生的嘲笑。
“爹最近做了件错事惹它生气了,它要把咱们周家的财富都收回?,爹……”
将离冷淡回?应,“父亲做错了什么事,居然会?想?起我这个病入膏肓的儿子?”
周海平眼中闪过愠怒,又很快被他压下,他叹了声气,骂道:“都怪林三娘那个贱蹄子,她给?我生的孩子居然不是我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