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彷徨的望了眼英王,却见英王似乎无暇顾及他,只目光灼灼盯着魏姚。
小皇帝便也随之望去。
那一瞬,所有的视线皆落在魏姚一人身上。
而处于漩涡中心的女子不见丝毫慌乱,晃眼只觉其淡静如水,可细瞧,却能察觉到平静之下的坚定和清冽之气。
更准确的来说,那应该是与生俱来的清傲。
小皇帝眼中带着几分好奇和惊艳。
这便是渝城魏家嫡女?
众目睽睽中,魏姚沉静几息,示意陆澭松手。
陆澭却仿若未闻,不止没有放手,反而顺势牵着她站起了身。
如此一来,所有人都看到了那紧紧交握的双手。
魏姚未开口之前,陆澭看向裴庾:“裴郎君倒是恪守君臣之礼,却不知几月前来我溧阳作甚?”
话落,园中一片死寂。
二王各占溧阳奉安,对京都虎视眈眈,众所周知,京都即将迎来新的君主,世家大臣各择主投靠并非什么新鲜事,众臣对此都是心知肚明的,包括小皇帝。
可在陛下寿宴之上,当着小皇帝的面被抖出来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更何况如今谁不晓得裴家投了风淮王,偏陆澭当着风淮王的面道出裴家曾去过溧阳,那不等同于告诉风淮王,裴家曾经的第一选择是狻猊王,而非风淮王吗?
裴庾果然脸色巨变,飞快看了眼裴延闵后,才咬牙道:“狻猊慎言。”
陆澭:“裴郎君管他人闲事前,可先问过自身正否?”
“裴家若忠君,岂会如此两面三刀,摇摆不定?”
裴庾气结,脱口而出:“何曾摇摆不定?”
话一落,他便察觉不妥,慌忙看向裴延闵。
“哦?那裴郎君是承认忠心之心有异?”
陆澭转头看向小皇帝:“陛下,您如何看?”
小皇帝正看着热闹,闻言无辜的眨眨眼。
他如何看?他能如何看?
他的臣子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另投新主,他这位君主却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除了当看不见外,还能如何看?
“咳咳咳”
忽而,咳嗽声打破了园内的寂静,英王捂着手帕咳完,才低声道:“狻猊王说笑了,裴郎君不过是一言之失,不足否定裴家忠君之心,陛下,您说是吗?”
小皇帝点头:“摄政王言之有理。”
英王躬身道:“陛下请上座。”
小皇帝这才榻上台阶,坐到了龙椅之上,抬眸看向英王时,虽极力压制,但眼底还是透露出几分担忧。
“至于裴郎君所言”
英王继续道:“诸位怕是有有所不知,几年前先皇为狻猊王,温少城主赐字之时,曾还下过一道旨意。”
此言一出,裴延闵神情冷了下来。
当年赐字一事先皇不曾顾裴家脸面,不远千里给渝城少城主赐字,此事虽过去多年,但他在心里这件事始终没有过去!
有知情者此刻也若有若无的朝裴延闵望去。
“哦?是何旨意?”
陆淮突然出声道。
她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当年,先皇为温少城主赐字之时,亦赐了魏姑娘一道圣旨。”
英王看向魏姚,徐徐道:“先皇册封魏姑娘为渝城郡主,凡见大昭之主,可不行跪拜之礼。”
简而言之,只要还是大昭国,不论是哪位继任君主,此圣旨都有效用。
与这道圣旨一起送去的,还有一样东西。
只是不知,如今那样东西可在郡主手中。
英王话落,园中落针可闻。
当年魏温两家风头之盛,远超过如今裴家,先皇有此旨意并不为过。
“可若真有这道旨意,为何从不曾听说过?”
死寂中,裴庾的声音格外明显。
裴延闵冷冷看了他一眼,裴庾便知说错了话,低头不敢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