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大雾天。
维港海景在漫天白雾里若隐若现,繁华林立的城际线更是销声匿迹。
清脆的门铃将温澄从梦中惊醒。
困顿间,温澄赤着脚下床,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门前,她半眯着眼看了下猫眼,便拉开了门。
门外青年长身玉立,带着维港秋季的肃杀雾气,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扑面而来的冷气,让温澄本能退了半步,她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落进一个冰冷的怀抱里,熟悉又清冽的气息瞬间将她湮没。
比惊喜先到的是段祁轩紧紧的拥抱,紧得温澄几乎喘不上气,感觉肋骨都要被挤断了,她艰难地推着青年的胸膛,“段祁轩,你怎么来”
大约是对方感受到她挣扎的力道,温澄很快就被段祁轩粗暴地掐着下颚抬起了脸,强迫她对上他的目光。
随即他的目光下落,到她颈间的项链吊坠上,闪着点点人造红光。
温澄顺着他视线,抬手抚上钻石吊坠。
这是雇主给她的定位器,作为她与他们合作的诚意,以证明她确实离开了江城。
段祁轩眉眼陡然压低,眸光一瞬凛冽下来,他低声怒道:“你离开江城也就算了,还敢戴他们给的东西?”
“温澄,你到底怎么敢的?”
温澄才刚起床,一打开门就被段祁轩莫名其妙凶了一顿,她也难得升出起床气。
“我为什么不敢?我也戴了你的呀,又有什么不敢戴他们的?”
只见段祁轩压着火气,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手顺着她手臂一路下滑,像某种冷血动物蜿蜒,哪怕隔了一层衣料,温澄也被冰得打了寒颤。
最后,他摸到她空空如也的手腕。
段祁轩一把攥住手腕举到温澄眼前,盯着她幽幽质问道:“那我的呢?手镯戴在哪里?”
温澄愣愣地眨了下眼,手镯呢?
然后,她想起来了。
昨晚,她洗澡的时候,怕手镯里的电子仪器不能沾水,特地摘下来放梳妆台上,想着明天起床洗漱后再戴回去。
而吊坠么,她就懒得摘了,淋坏了正好。
这就尴尬了…
虽然青年脸上的表情还称得上平静,只有下颌线紧绷着,却莫名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温澄咽了下发干的喉咙,不自觉后退一步。
感受到温澄躲避的动作,段祁轩捏着她下颌的手背青筋明显了一瞬,紧接着他用指节狠狠一勾。
下一秒,白金锁扣崩裂,纤细的脖子上被划出一道细微的血痕,温澄痛得差点以为自己脖子断了。
然后,段祁轩一甩手腕扔了项链,欺身上前,他嗓音愈发沙哑发沉,“温澄,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你咳,问我干什么,你不都知道了吗,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温澄捂着脖子一阵闷咳,虽然她有点理亏,但他不分青红皂白的误解,让她顿时逆反更来了气,不想解释了,“我要是真扔了手镯,你又怎么找到这里。好好一个大清早的,你在我身上发什么疯。”
“我发疯?很好。”
段祁轩冷笑了声,抓着她手放到门把上,他手掌盖在她手背上,就这么强迫着她将门一点一点关上。
伴随着门锁咔哒落下,那声落锁声却更像关着猛兽的铁笼开锁声。
直到这个时候,温澄才看清段祁轩那双清冷长眸,此刻隐隐发红。
像冰川下涌动着随时爆发的熔岩,透露出一股疯劲。
她被那双眼睛盯得心里悚然一惊,半醒半懵中彻底清醒过来。
不对劲,段祁轩状态不对劲。
他怎么了?
“等等。”意识到有些不对的温澄当即能屈能伸,软下嗓音,“段祁轩你想听什么,你问我答好不好。”
段祁轩冷淡地垂着眼睫,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温澄被他目光看得莫名心虚,声音也低了下来,“那个对不起,是我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