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
等他出来,林星晚会是什么样子?
她会记得他吗?
她会原谅他吗?
她会……还活着吗?
他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他只是站起来,平静地被法警带走。
没有回头看父母一眼。
没有看任何人一眼。
像一具行尸走肉。
……
监狱的生活很规律。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洗漱,吃饭,劳动,学习,晚上九点睡觉。
林逸被分到了服装车间,每天的工作是缝纫——缝制囚服,手套,帽子。
很枯燥,但他不在乎。
他喜欢这种枯燥。
因为枯燥可以让他暂时忘记。
忘记林星晚的脸。
忘记她的声音。
忘记她的身体。
忘记所有的一切。
但夜里,当牢房里一片黑暗,当其他囚犯的鼾声响起时,他无法忘记。
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把他淹没。
……
他想起林星晚小时候。
三岁,扎着两个小辫子,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地叫“哥哥”。
五岁,学写字,第一个会写的字是“哥”。
七岁,上小学,被同学欺负,他跑去把那个男生打了一顿,然后被老师罚站。她偷偷给他送饼干,小声说“哥哥最好了”。
十岁,第一次来月经,吓得直哭。他跑去市给她买卫生巾,被店员用奇怪的眼神看。回家后,他教她怎么用,她红着脸说“哥哥羞羞”。
十三岁,上初中,开始有男生给她递情书。
他把那些情书都扔了,她知道了,生气地说“哥哥坏”。
但第二天,她又跟在他身后,要他背她回家。
十五岁,上高中,成了校花。每天放学,校门口都有男生等她。但他一来,她就笑着跑过来,挽住他的手臂,对那些男生说“这是我哥哥”。
十七岁,出事前最后一天。
她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站在天台上,回头看他,眼睛亮得惊人。
“我想和哥哥一直在一起。不是兄妹的那种在一起,是……是永远不分开的那种。”
那时,他以为那是永恒。
……
然后,是那场车祸。
她把他推开,自己被撞飞,重重摔在墙上。
血,很多血。
医院里,医生说她脑损伤,智力永久退化。
他抱着她,像抱着一具空壳。
然后,是那些黑暗的日子。
帮她洗澡,帮她换衣服,帮她喂饭。
看着她光着身子在房间里跑。
看着她茫然的眼神。
看着她毫无防备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