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缊酌也看出来了,秦拂清确实不大能吃辣,他似乎是在强忍着做表情管理,眼尾已微微泛红,嘴唇也红了一圈,像是受了委屈还不能说出来。
钟缊酌心里莫名想笑。
“看我出糗这么开心。”秦拂清拿纸巾擦了擦嘴。
没想到他这么快言快语,钟缊酌愣了愣,她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她低下头,强迫自己想一遍悲伤的事,压住唇角去拿饮料:“没有的事,您多喝水,我给您满上。”
两人吃饱喝足,结账的功夫,萧老板提议他们去观景台看看。
这个季节的黄栌,元宝枫叶子都逐渐变色,整个山头姹紫嫣红地特别美。
“记得给小女友拍几张照片。”萧老板靠在吧台前意味深长地笑。
这人不仅胆子大,什么都不吝,还碎嘴子。
钟缊酌看了眼秦拂清,他正面不改色地跟他挥手告别。
她便也学着秦拂清的样子,权当什么都没听到,快速从吧台走过。
这一带的山林确实漂亮。
刚刚入秋,枫叶还未全部染红,七零八落地红了个边角,像是从油画里走出的渐变色。
钟缊酌整个人沉浸在这一片美景中,驻足了片刻,忍不住拿起手机开始拍照。
她拍照的技术不怎么好,构图也缺乏专业性,糊弄糊弄外人可以,但在秦拂清这样审美水平极高的人眼里,就是难以忍受的程度了。
于是他走过去,站在她的身后说:“需不需要我帮忙?”
“嗯?”钟缊酌没理解什么意思。
“我对构图有些研究,可以帮你找角度。”
“噢噢,可以啊。”
反正她也只想留些好看的照片,没有非要自己探索的欲望。
钟缊酌以为接下来会是口头指挥,还等着他开口。
没想到秦拂清直接伸出右手,手指覆上她手机边缘,这样一来,两人的手臂便紧紧贴在了一起。
他身上的温度传来,皮肤间结实的触感让钟缊酌呼吸一滞。
所以这是打算手把手教她吗?
若是在以前,钟缊酌对这样的触碰并不会想太多,毕竟帮忙的时候难免发生一些肢体接触。
可她偏偏刚听完楚希雅的分析,那句话还萦绕在耳边——
男人在有意无意贴近你时,往往是在测试你对他的触碰是否反感。
他明明可以嘴上指挥她,却非要亲自上手。
意识到这件事,钟缊酌的思绪立马慌乱起来。
因为太紧张,手机也拿不稳了,指尖掐得通红。
她甚至觉得,如果秦拂清没有帮她一起拿着,那手机分分钟能摔到地上。
耳边的风声渐渐远离,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两人包裹住,与外面的世界隔离开来。
钟缊酌就在这样恍惚飘渺的状态下,察觉到身后的人放轻了呼吸,噙着温润的嗓音说:“还不松手?”
嗯?
难道他的意思是要直接帮她拍?
钟缊酌睁大眼睛,在这一瞬间突然明白了他的用意。
她遮掩着情绪,假装愣神几秒,迅速撤回手,“好的,谢谢。”
钟缊酌顺势往旁边挪了几步,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屏幕,身体半倾,那样子像是在认真听他讲解构图思路。
实际上,脑子已经跑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
所以她刚刚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啊!
秦拂清怎么会想要试探她?他闲透了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钟缊酌快被自己离谱的脑洞羞耻死了。
好在秦拂清没怎么在意她脸色的异常,拍好之后将手机还给她,很淡定地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钟缊酌点点头,不经意地舔了下有些发干的嘴唇。
蜿蜒的小路中央,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落日的余晖洒在男人肩头,将影子拉长,整个覆盖在少女的身上-
几天后,胡同里的槐树叶涂了黄,秦拂清才裹着一身寒潮,迈进那扇朱红色大门。
前庭那片用栅栏围起来的土地里,廖霖正在翻着泥土,秦拂清走过去,看到他手里捧着一撮花籽。
他问:“这是什么花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