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霖太过于专注,才注意到来人,赶紧起身:“是桂花种,夫人挑选的,说是黄色的桂花象征着飞黄腾达。”
秦拂清微微颔首,没发表什么意见,只叮嘱一句:“廖叔,您年纪大了,以后这些事交给园丁来做就好。”
廖霖咧嘴笑笑:“还没老到那个地步,一些轻活儿还是能帮上忙的。”
末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时,秦拂清已经踱步走进了垂花门。
廖霖自言自语着,也不知道老爷夫人还在没在气头上。
这边的秦拂清来到客厅,坐在一把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伍钰迎上来,给他泡了壶热茶:“您可算回来了,老爷和夫人这几日一直在念叨呢,说您一走就忘了家人,连个话也不回”
这些事情其实他早已知晓,袁书礼今年刚退休,在家里闲来无事,关注点净放在他身上了。
但秦拂清还是耐着性子听她讲完,最后睁开眼问:“我母亲在正房休息呢?”
“是呢,她最近都要躺到快十点才起,说是没精神,头晕,找朱大夫检查过,没什么问题,我方才熬了些红枣桂圆汤给夫人。”
“好,我知道了。”
秦拂清知道母亲身体的情况,常年都很健康,多半儿是因为在生他的闷气。
走到门口,他又折回来,“汤熬好了吗?”
伍钰说:“熬好了,就是还有点烫。”
“端来吧,我送过去。”
“行,我给您拿个托盘。”
袁书礼是侧身面冲着墙壁躺着的,她听到门口的脚步声,没顾得上那细微的差别,还以为是伍钰来了:“别给我端药,我不喝。”
秦拂清将托盘放在方桌上,走过去蹲在床边,轻轻拍了拍被子:“妈,是我。”
袁书礼听到声音,转过身去,短暂愣神几秒,瞪着他说:“今天怎么舍得回来了?你不是工作忙吗?”
“工作再忙也得看看家人。”
“胡扯,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袁书礼两手按住床边,气得直接坐了起来,“你这段时间正事不干,天天往那公子哥们的聚会跑,忙什么了?”
“这又是听谁乱说的。”
“你管我听谁说的,还能冤枉你啊。”
其实不用问,秦拂清也知道会是谁出卖了他。
那些小辈们定是不敢的,他们也犯不着为这事去找傅沅宗,除此之外,他身边就只剩下那一个人。
秦拂清拽了把椅子过来,坐在旁边,诚恳地跟母亲认错:“妈,这段时间忽略你们是我的错,但我不是沉溺于酒池肉林,是为了结交朋友。”
袁书礼还是不信,“你什么时候有这份心思的,不是最讨厌拉帮结派吗?”
“不是拉帮结派,是向年轻人学习一些新的视角看问题。”
见母亲不出声了,只是脸还耷拉着,秦拂清耐心解释:“现在的社会变化太快,我们得学会适应。”
“对了,这次回来给您带了手工做的凤梨酥,您最爱吃的,一会儿尝尝合不合口味。”
袁书礼哼了一声,没给他好脸色,话却软了下来,“提起这个我还真饿了,早上没吃饭,现在拿来吧。”
秦拂清微微一笑,站起身,从桌上端起那碗温度刚刚好的红枣桂圆汤说:“在这之前,您得先把这碗汤喝了。”
应付完袁书礼,秦拂清也没松懈下来。
他知道,母亲虽然爱生气唠叨,但也算好哄,真正难搞的是父亲那边。
晚上七点钟,暮色沉下来,高墙内笼罩着静谧的月光。
一家人坐在客厅的餐桌前吃饭。
秦政庭反常地没提起他这段时间失联的事,只简单聊了些家常。
而秦拂清心里清楚,父亲越是这样的态度,越代表还有更严重的后果。
就在他快要吃完时,秦政庭忽然问了几句他近期工作的情况。
秦拂清一一如实回答,父亲又问:“你最近在做什么项目?”
“给京大投资了智能机器人设计大赛,预计明年春天收尾。”
“还有别的吗?”
“暂时没有。”
秦政庭当即把筷子往桌上一摔,厉声质问:“你就只会关注这一个行业是吧?忘了你们单位干什么的!”
这一声把旁边的袁书礼都吓一跳。
秦拂清默默放下碗筷,知道他不是真的在为这么点儿事发脾气。只是在警告他,任何时候都要把工作内容放在第一位,别想走那些歪门邪道。
他往椅子上一靠,态度端正,却也不放低姿态:“我最近还在收集医疗和能源的相关资料,已经开始着手组织研讨会。”
中治的业务覆盖了各类行业的投资开发,而事实上,谈项目合作只是秦拂清工作内容里的冰山一角。
父亲这些年的脾气是跟着他的官职一样渐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