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庭知已经不再看他。
他迅速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查看柯祈安的脚踝,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小安?伤到哪里了?别怕,我看看……”他的声音是余赋秋从未听过的,带着疼惜的急切。
柯祈安立刻抓住他的衣袖,泪水涟涟,声音哽咽破碎:“庭知……我好疼……脚好像扭到了……我、我只是想跟他好好说话,让他别总是阴沉沉的……他就突然推我……我……”
“我知道,我知道,别说了。”长庭知打断他,他直接将柯祈安打横抱了起来,动作稳当而充满保护欲。
柯祈安顺势将脸埋进他颈窝,发出细微的啜泣。
长庭知抱着他,转身,目光再次掠过瘫在地上的余赋秋。
“你最好祈祷他没事。”长庭知的声音淬着冰,“否则,余赋秋,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不再停留,抱着低声啜泣的柯祈安,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口走去。
余赋秋躺在原地,看着他毫不犹豫转身离去的背影,看着他怀里那个被精心呵护的身影,看着他消失在门口明亮的逆光里,连影子都被迅速拉走,不留一丝痕迹。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疼痛,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色彩,都在急速褪去。
只剩下那个决绝的、抱着别人离开的背影,深深烙进他空洞的眼瞳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一阵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汹涌猛烈的、撕裂般的剧痛,猝然从小腹深处炸开。
“呃——!”
他猛地弓起身体,蜷缩成一团,喉咙里溢出痛苦至极的闷哼。
那痛感来得如此迅猛,如此尖锐,像是有一把烧红的烙铁在他体内最柔软的地方狠狠搅动,要将什么生生剜出去。
温热的、粘稠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汹涌地从腿间涌出。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捂,掌心瞬间被一片滚烫的濡湿浸透。
他低下头,颤抖着,看向自己身下。
米色的长裤裆部,已经被暗红色浸透。
那红色还在不断扩大,蔓延,顺着裤腿往下流淌,在身下地毯上,洇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粘稠的、温热的……
鲜血。
一大片。
……
他醒来的时候,长庭知坐在他的身边,他的双手双脚已经被铁链锁了起来,长庭知神色平静,坐在他的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孩子,没保住。”
长庭知说了一句,“医生说你情绪不稳,有自毁和攻击倾向。”
他的视线落在那副冰冷的镣铐上,又移回余赋秋脸上,“楼梯的事,不能再发生。为了防止你再去伤害小安,”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和伤害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