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敢诋毁我妈妈一个字,我就把你的这双脏眼给挖出来。”
她的动作太快太果断,除了江确,在场的其他人全被吓白了脸,林钦哆哆嗦嗦地站起身想来拦她,江确迅速过来护在她身前,萧君颜抬眼凝视着林钦的喉管,轻轻笑了一下,便骇得他身形一晃连连向后缩。
她怜悯地用刀背拍了拍庄瑛云垂垂老矣的脸,“多可悲啊,老太婆,你的丈夫、你的儿子、你的宝贝知贤,没有一个在意你的死活呢。你说我要是就这么把你杀了,他们会掉一滴眼泪吗?我猜不会。”
言罢,她一脚踹在椅子腿上,手掌跟着用力一推,庄瑛云反应不及,连人带椅摔了个四仰八叉,逗得她止不住地捧腹大笑。
踏出包厢门之前,她回过头,向着业已面色铁青的林广川扬了扬手中的刀。
“你手边不是也有刀吗?不服的话尽管趁着我转身的时候捅上来好了,试试我跟你谁的手速比较快——如果你敢的话。”
但一直到他们俩走出了餐厅的门,除了庄瑛云不甚清晰的嚎哭,背后都再没有任何异动。
直至此刻,精神高度紧绷了一整晚的萧君颜才终于能松懈下来。
江确将她冰凉的手放进口袋里暖着,不间断地去吻她的额头。
她使劲地嗅着他身上令人心安的气息,半响才闷闷出声,语气中带着强烈情绪宣泄之后的精疲力竭。
“你也被吓到了吧?”
“你拿着刀冲出去的时候有一点,但我相信你。”
江确的声音轻而柔,他了解自己心爱的人。
他们不仁在先,颜颜又何必有义。
“江确,有你在,真好啊。”
【作者有话说】
荔枝有话说:
国庆第三更~
◎“只是命运不管不顾地朝我们丢了个很大的易拉罐而已。”◎
狼狈不堪的庄瑛云被林钦和赵知贤合力扶回了椅子上,一面揉着摔得生疼的老腰,一面向着坐在主位的儿子尖声哭诉,细看才会发现,她只是在干嚎,哪里有一滴眼泪的影子?
“广川,那个死丫头活脱脱就是个心术不正的变态啊,她居然想对自己的亲奶奶下毒手,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老天爷不开眼啊……我们林家世世代代没有一个不是高级知识分子,到了你们这一代怎么连一个能传宗接代的男丁都生不出来啊……唯一的丫头片子又是这种不孝的败类,你说你当初为什么要找那种基因有问题的乡下女人……”
“妈你少说点行不行!”
林广川吐出烟圈,不耐地打断了母亲喋喋不休翻旧账的行为。他厌烦有人跟他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每提一次,就好像是往自己脸上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年轻时为了萧月做过的那些惊天动地的傻事,是他如今最引以为耻的人生污点,如果他没有蠢到为了她背井离乡、窝在中学里做了十几年的穷酸教师,白白荒废了人生黄金期,以他的能力,必然能做出一番更大的事业。
“知贤,今天真是让你见笑了。”
“没事的林爷爷,本来、本来我过来也不算合适……”
赵知贤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心虚。
原本他和韩漪在一起就是出于被拒绝后的恼怒,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愈久,他心里头没消下去的那点不甘便愈发膨胀,即使知道她很好,即使知道她一早就对自己芳心暗许,他也没法劝自己彻底放下。
直到前几天,林叔叔他们主动联系上他,赵知贤才知道,萧君颜居然是和自己家颇有渊源的林家的孩子。在他的观念里,像他们这种家庭的女孩子就没有不顺从长辈们的安排和门当户对的人结婚生子的,最次也是要相处试一试,因而抱了点侥幸就来了。
但亲眼旁观了这么一出,他算是明白,萧君颜和家里的关系已经差到要兵戈相见的地步了。万一再迁怒到他,把之前偷拍的事情捅出来……他悔得恨不得当场抽自己一嘴巴,匆匆找借口说了两句客套话,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林钦握起拳,重重地往桌上一放,面上的皱纹紧缩成一团,“要不就算了吧,这丫头已经恨我们恨到骨子里了,就算把她找回来又有什么用呢?其实广海现在的老婆带来的那个男孩子,叫泓澈吧,反正也改了我们家的姓了,就把他当成我们的孙子也不错吧……”
“做梦!当初要不是那个女人连蒙带骗把自己包装得天花乱坠,我怎么可能允许广海跟一个带孩子的二婚女领证?她无非就是图谋家里的钱和名望,还死皮赖脸不肯滚蛋。除非我死了,不然那个野种休想从我这得到一点好处。!”
庄瑛云恨恨地咬牙。她向来精明,偏偏在这件事上吃了个闷亏。
一根烟抽完,胸中的郁气还是没有散开,林广川再度拿起烟盒,结果只摸到了一手空。
过去教书也经常会有压力大的时候,但萧月总不让他抽,说这玩意儿害人害己。后来他开始报复性地抽,烟瘾最重时一天就能抽掉两三包。
“小黄,去车上拿盒雪茄过来。”
末了,他又补充道,“拿最贵的那种”
淡淡的木质香在鼻腔中荡涤,他弹了下烟灰,顶端燎烧的火光随着粉末一同炸开,“她不就是骨头硬吗?那就拿钱砸砸看呗,我就不信世界上还有能见了钱不弯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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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学期周五的课尤其满,萧君颜人在课堂上,心思掰成了三瓣来用,一瓣听讲,一瓣刷雅思题保持手感,最后一瓣,用来思忖该在何时该怎样把手中的视频发出去,才能最大限度地把对林家人的负面影响最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