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第136章
第一三六章
“阿岑,你是不是喜欢他?”
在他们返回大盛以前,某一个傍晚,坐在火堆旁烤红薯的时候,秋茱这样问了冬岑。
她是四人中最年长的,性情柔和,除了精通易容之外,也对三个姐妹都很了解。
冬岑一贯活泼,是话最多的一个,可这一路上却变得沉默了许多。
若说先前或许是为姐妹春苕的死而难过,那麽後来,在大家遭遇重重危机,几次险死还生之後,这沉默或许就有了不同的意义。
这许多次险死还生,其中都要多亏了那个取名叫“大江”的青年。
若是以往,冬岑怕是早已与这年纪相仿的青年打成一片了,如今却连正经说话也没几句。
没等冬岑答话,那方才酣睡的青年已经大猫儿一样在沙窝子里伸了个懒腰,闻着烤红薯的香味便从步态散漫地走过来。
他手上都是练弓使剑的厚茧,是一丝也不怕烫的。
便从火上取了熟透的甘薯,两个一掰,自然而然地递给坐在火边的两个女孩。
冬岑就脸红了。
少年儿女,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思。秋茱也曾是怀春的少女,看冬岑的情态只觉得可爱。
阿夏也敏锐地发觉了这个的小妹的心事。但她并不像秋茱这样宽容。
她警告冬岑:“你我姐妹,都是太子的人。”
有一句未尽。
她们既是太子的仆从,也是太子的女人。纵然太子光风霁月,与太子妃琴瑟和鸣,但她们又岂能轻许旁人?
阿夏也知自己的语气有些硬了,于是又劝,“他来历非凡,主子看重他,可你却要知道心是向着哪边的。”
在阿夏心中,太子殿下便是至高无上的。唯有太子殿下这般人物,才配那天下至高至尊之位。
她们的一切,都是殿下的,只能是殿下的。
冬岑痛哭了一场。
她这样好脾气的女子,头一回与姐妹狠狠生了一回气。
“我的忠诚属于殿下,但我的心不听使唤!”
这个时候,她心中还存着一丝希冀。
青年与殿下那样交好,殿下又那样喜欢他,也许,也许自己真的能遂了心愿呢?
她怀里一直藏着木梳子。
青年乱蓬蓬的头发里总是伴着些草屑,有时候还别一两支不知什麽鸟的绒羽。也许他缺一把梳子。
就在他们刚刚从漠北返回大盛,经过鹰愁涧的时候。
在那的狭窄又吓人的山道上,冬岑曾想开口送给他,好试一试他是否也有意。
可青年却只忙着在殿下面前耍他的轻功,恨不能将天上飞过的孤鹰也拽下来以做证明。
冬岑就想,再等一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她们知道了殿下的心愿和安排,也知道了“赵大江”的真实身份。
从北地传回的画像,画中的少年将军披轻铠,着狼袍,头戴彩翎,面如冠玉,目如点星。
即便在略显昏暗的烛光下,也熠熠生辉如神仙人物。
只有容貌依稀熟悉,正是那个整日醉醺醺躺在骆驼上唱歌,动不动滚在黄沙里酣睡的青年。
亦是如今镇北王赵英的次子,北地鲜衣怒马声名在外的少年将军。
此疆而非彼江。
他不需要一把梳子,也不需要一个知寒知暖,识情识意的女子。
“大盛江山为继,他,便是我属意之人。”
祁孤山,不,齐峙,这样说道。
齐岷视他为眼中之钉,甚至于在他的饮食之中下了令人发狂的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