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疆知道赵堤生气了。
他在雁峰上与胡人牧民混在一起,赵堤是怎麽知道的?
赵疆不着痕迹地往被褥里缩了缩,“他们不知道我是谁。”
他咧开嘴笑,小心翼翼地窥着兄长的脸色:“我从哪里摔下来了麽?磕到脑袋了?这是哪?”
他看到赵堤身上还穿着轻铠,腰上佩着剑,于是又问:“你与人动手了?”
赵堤面无表情,并不答他的问题。
“你都不记得了?”
赵疆赶紧老实地点点头。
赵堤哼笑一声。
“你的确磕到脑袋了。磕得还不轻。”他道:“想不起来就算了,做个傻子是什麽光彩的事?”
赵疆眨眨眼:“我很聪明的。”
赵堤冷冷道:“你只消记得,什麽时候你自己的性命安危才是重中之重。没有人值得你去死。”
赵疆嘴犟起来:“你就值得。”
他哥投来一道如冰霜冻结般的视线。
但赵疆直觉他被取悦到了。
赵堤站起身来:“你一个人跑到鹫峰来玩,剿了山上的土匪,自己摔下来磕到脑袋,若不是有人发现你身上的徽记通知北地,你就在荒郊野岭里等死吧。”
赵疆这才觉得浑身酸痛起来。
他往怀里摸了摸,见自己的小印还在,也松了口气,只又摸出两样陌生东西来,一把桃木梳,还有一把铁扇子。
不知是打哪来的。
“那得谢谢那发现我的人呢。”赵疆道。
赵堤露出个冷森森的笑容:“已谢过了。”
赵疆想不起这扇子的来历,随手打开,只觉得扇骨沉甸甸的颇趁手。
“好东西。”他赞了一声。
那梳子到时稀松平常,也看不出什麽特别来。不过既然放在怀里了,说不定也是游历期间得来的,只不过他想不起而已。
好好留着便是了。
赵堤伸手摸了摸他脖颈脉搏,知道这不省心的弟弟又生龙活虎了,收手便走。
赵疆在他後面喊:“你带我一起回呗,我馋羊腿了!”
赵堤头也不回:“玉狮子在楼下,王屠留在府中等你了。我与父帅要往北边巡视,你自己走。”
赵疆这才意识到,赵堤军务繁忙,这是专为他来了一趟。说不定还为他和什麽人打了一架。
这让他有点不好意思。
他也知道赵堤为何是这个态度。
他平日里犯犟,自打过了十五,就不肯乖乖叫一声兄长。
总你来你去的。
他听见赵堤的靴子踩着楼板下去了,趴在窗口看了一会,瞧见镇北王世子骑上他那黑风骏。
头也不回,但跑得挺慢。
犹豫半天,这声“哥”也没喊出口。
反正……
反正他过年的时候要回去的。到时候多喝几杯,醉里方便撒娇。
亲哥,总不能跳起来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