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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 137 章（第1页）

第137章第137章

“那一日没能留下你。”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含笑道：“反倒叫赵堤与我翻脸。”

他回忆着往昔，仿佛连那场剑拔弩张的决裂都别有滋味。

“谁都能来继承这个破武库，就他不行。”

赵堤的原话。

光风霁月的一员儒将，当时的神情……忍着没有破口大骂，大约都是镇北王赵英教子有方。

齐峙道：“你哥哥一贯是个端方君子，没想到护犊子起来也是不讲道理的。”

他的探子不过是从北地找了一副赵疆的画像，便如触动了庞然巨物的逆鳞一般，惹来了北地的注意。

赵堤是一个人上的鹫峰，但他来了，就代表镇北王赵英丶代表北地十馀万赵家军的意思。

他若带不走赵疆，恐怕第二日北地骁骑就要南下困死鹫峰。

“是大盛无福，配不得你赵家人。”齐峙轻轻一叹。

这些年，他双腿残疾，困居鹫峰之上，但消息却并不闭塞。

赵家的遭遇，赵疆的境地，他都知道。

“若今日我求你做大盛的忠骨柱国……”

他看见赵疆唇角略一勾，便是一丝浅淡的笑意。

齐峙便已明了。

他心中早有答案，只是仍不得不问这样一句。

往昔那个沙里横刀，百死无悔的少年人，短短这六七年的功夫，已经过寻常人半生也遇不见的狂澜。

多少仇深似海，多少惊天秘密，在他眼中也不过值一笑而已。

赵疆喝了七日忘，从此不会记起鹫峰，不会记起与祁孤山浪荡江湖结拜为兄弟的那些日子。

鹫峰藏有武库，这是唯有大盛皇室才能知道的秘密。

就是赵堤的这一趟鹫峰之行，引起了远在京中的齐岷的怀疑。

以至于……

以至于他不惜勾结北胡人，将赵氏父子陷落在漠北。

许多人为此而死。

也正是因此，北胡贺拔胜岳才敢直入京城，与天下最尊贵的皇帝陛下要粮要草。

他们是共谋，但北胡人与大盛军作战是名正言顺，齐岷陷杀赵氏父子，却是天下之大不韪之事。

赵疆淡淡道：“何谓王土？生民所在尔。”

大盛的皇帝姓什麽又有什麽要紧？

姓齐，姓赵，还是姓张王刘李，北胡铁蹄蹂躏之下，血都是一样鲜红。

祁孤山微微一怔。

他早在赵疆的一系列动作中看出了他所筹谋之事，如今却方知真正的原因。

他大笑起来。

这些年，他守着鹫峰，守着祖宗的训令，眼见得故旧飘零，死生师友，就如同他一夕废用的双腿一样，只能这样生生地瞧着，忍着。

真正世间一座孤山。

是赵疆占领郓州三郡，让祁孤山突然在日复一日的枯待之中，突然觅得一丝新趣。

如今的祁孤山已非当年的祁孤山。如今的赵疆，也不是当年的赵疆了。

如此正好。

祁孤山轻声道：“我想将鹫峰交给你。”

他露出一丝状似解脱的笑容：“你若要做天下之主，鹫峰也该在你掌中。”

祁孤山当过许多年的太子，虽然他已经残废，苦受那毒酒的折磨，已没有当年的心气，但他仍然清楚——

不论赵疆是什麽样的脾性，是赤诚坦荡还是胸有城府，一个坐拥四海的帝王，是不会允许鹫峰这样的地方丶或者说，这样的组织存在的。

赵疆轻轻一笑。

他没说话，只拍了拍歪倒在一旁的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