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璟不好了。
持续暴烈般的剧痛中赵疆擡手擦了擦从唇角淌下来的血。
他随手擦在纸笺上,丢开一边。
赵疆回想起程勉下针的穴位,自己灌了内力点了几处,胸腔中那疯狂搏动的血肉骤然一停,仿佛被一只大手骤然攥紧揉捏,一阵一阵地悸闷下,反而不再痛了,也不再有血气从喉咙里冒上来。
他推门而出。
赵璟做了一个好奇怪的梦。
他梦见自己好像长大了,躺在一张窄小的床榻上,发着抖。
赵璟仿佛飘在半空中一样,从这奇妙的角度俯视着自己。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是发热又的像是发冷。
所以这个长大的自己也生病了吗……
他听到外面有一阵细微的响动。仿佛有人在低低絮语。
赵璟不由自主的往外飘去。
“王爷,王爷您不能进去啊!”几个侍者跪了一地。
一个山羊胡的老大夫弓着身子,颤颤巍巍地道:“世子是疫病,还请王爷保重自身啊……”
赵璟一下子意识到他们口中的“王爷”是谁。
他轻轻的飘过去。转到那个人面前。
父亲穿一袭深黑猩红里的大氅,肩膀宽厚,头戴三叉紫金冠。
父亲年纪也比赵璟所熟知的模样大了许多,他的神情冷淡,眉心已经有了一道浅壑,深黑的眼睛像封着一道冰层。
威严天成。
赵璟有点害怕。
如果爹爹被他的疫病传染了怎麽办?他想冲到爹爹身边,高声喊“爹爹别去”,却并发不出声音。
年纪更长的父亲用看死人的眼光看着那些侍者。
“若世子有事,尔等殉死。”
说完,转身离去。
烈烈风声掀起他的大氅,赵璟飘在空中,这才看到下方壮观的情景。
百里连营,旌旗招展。壮士带刀,马鸣飒飒。
他的父亲翻身上马,一面大旗上招展着一个“赵”字,大军出营。
爹爹没进去,赵璟松了一口气,但是又有点难过。
他觉得这样的自己有点可恶。
这太任性,太不懂事了。
他慢慢地飘回营帐中,愧疚又伤心地看着躺在床榻上煎熬的自己。
发烧中的世子殿下在喃喃而语:“父亲……”
赵璟想劝一劝自己。
但他刚刚靠近床榻,便在朦胧中听见仿佛来自天外的声音。
“赵璟,醒过来。”
是爹爹!
——爹爹丶爹爹怎麽进来了,爹爹不是去打仗了吗?!他得的是疫病,爹爹怎麽能进来呢!
他拼命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正在父亲的怀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