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游坐在那个陌生小城的旅馆里翻着这一周的新闻。
一条一条地看,试图从中找出一点蛛丝马迹,找出一点关于建明关于池虚舟关于那个案子的消息。
他看着看着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不回建明的话他还有一个去处。
首都。
那个他从来没想过要去的地方。
那也是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去的地方。
没有人会想到邬游会去首都。
没有人。
邬游坐在那个陌生小城的旅馆里,盯着手里那张新身份证明,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光都暗下来了。
他把那张证明翻过来看背面那一串编号。
池虚舟不会只给他留一个身份证明那么简单,那个人的性格他太了解了,做什么事都要留后路,都要把事情考虑周全。
池虚舟当时说过会给他留一把枪的。
于是邬游开始破译那串编号。
一个一个数字地琢磨,一个一个组合地尝试,最后终于弄懂了其中的规律。
他先去商店里买了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那种款式在电视上经常看见,那些公务人员提着的那种。
然后邬游订了一张机票飞去了港北,下了飞机按照破译的地址,有人把他带到一间不大的房间里,递给他一把钥匙。
“先生,这是901保险柜的钥匙。”
邬游接过那把钥匙。
手心里全是汗,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点点头说谢谢。
保险柜打开的时候,里面躺着一个盒子,里面一把枪和几盒子弹。
池虚舟说过:“当然我希望这把枪你用不到。”
可惜现在他要用到了。
邬游取到枪后,很快发现自己面临一个新的问题。
飞机,高铁,火车,这些便利的交通工具他都上不了了。
因为身上带着枪,安检那一关根本过不去,于是他只能选择一条最原始也危险的方式,一路转车去首都。
坐那些不需要安检的大巴,坐那些可以随时上下车的城乡公交,或者挤满人的长途车,一站一站地往首都那个方向挪。
那一路上邬游几乎没说过话,他几乎不和人交流,他一直沉默地抱着那个黑色公文包坐在靠窗的位置。
看着窗外那些陌生的风景飞速掠过,脑子里想的全是池虚舟。
池虚舟现在怎么样了。
池虚舟知不知道他还活着。
池虚舟有没有被那些人逼疯。
池虚舟会不会已经放弃了他。
到首都之前,邬游提前给自己换了一身体面规整的制服。
如果路途上有人问起来,他准备了几个答案。
来工作,来找工作,来出差,来学习。
他可以随便挑一个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