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就是他一直在找的那枚戒指,刻着池虚舟名字的那枚。
根本不在检察院也不在家里,它根本就不在建明了。
“它为什么会在您手里?”
“大概是你出事一个月前,他邮寄给我的。”何弦说。
邬游愣住了。
出事的一个月前……
那时候索菲娅的案子还在处理,那些画面还在他脑子里转,他整夜整夜睡不着,整夜整夜数手指,整夜整夜做噩梦,拉着池虚舟说那些话。
所以那时候池虚舟就害怕了?那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
“可……”
“而且他告诉我,”何弦打断他,“他这辈子都不会结婚的。”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很冷。
“所以我想,你是那时候拒绝过他了?”
邬游摇头,“我没有在那时候拒绝他。”他解释,声音有点哑,“是他拒绝的我,就是那个时候,他那时候也给了我信封,让我编好假身份,他让我走。”
何弦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邬游那双深棕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手里攥着的那枚戒指。
“是吗?”何弦幽幽地说,“原来这就是孽缘。”
邬游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枚戒指,看着那三个字母,他找了那么久,翻遍了检察院的办公室,翻遍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翻到快疯掉都没找到。
原来它在这里。
在首都。在池虚舟的父亲手里。
在一个月前就被寄出来了。
池虚舟那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让他走,让他开始新生活,让他忘掉一切,然后把戒指寄给父亲,告诉他,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了。
邬游把那枚戒指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
金属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像那个人还在身边。
“我不会走的。”他说。
何弦看着他,邬游恰好此刻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
“我不是那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我要等他亲口对我说。”
何弦没有说话。
邬游继续道:“正缘是两个人往同一个方向走,孽缘无非是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往火坑里跳,然后自己也跳进去,两个人在一起,谁都没落着好。”
“但只是谁都不肯放手,这不是孽缘。”
风还在吹,月亮还挂在那里。
何弦摆摆手,“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说了算。”他不再说话,转身回去了。
月光落在那枚戒指上。
老邬没说错,他和池虚舟确实只有一面之缘,那一面之后他们此生再没相见过,甚至池虚舟已经忘记了这件事,忘记了老邬,甚至后来遇到邬游也没有记起那个给他改名的老头,又阴差阳错在他墓碑前祭拜了一次。
但邬游和池虚舟,不会是一面之缘,是很多面。
是每一天,是每一次易感期,是每一次崩溃,是每一次撬锁进去,是每一次在黑暗里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