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他坐起来,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夜里凉,地板冰得他打了个哆嗦,但他没回去穿鞋。
他只是想出去吹吹风,把那些梦里的东西吹走。
他推开门,往天台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愣了一下——天台的门开着,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呼呼地响。
他走上去,何弦站在那里,背对着他,面前支着一架天文望远镜。
“院长?”
何弦回过头,看见是他,脸上浮起一点笑。
“哦,怎么这个时候醒了?”
邬游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我夜里口渴起来喝水,”邬游看了看天空,“就看见您在这里。”
何弦点点头,又转回去,眼睛凑到望远镜前面。
“你是做噩梦了吧?”
邬游愣了一下,“啊,您看出来了……”
何弦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那就看看星星吧。”何弦调试着望远镜,说,“你应该比我懂。”
邬游站在那里,看着那架望远镜,看着何弦专注的侧脸,他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站在那儿,让冷风吹在自己脸上,把那些梦里残存的东西一点一点吹走。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院长,木星冲日已经过去很久了。您不该再找木星看了。”
何弦直起身,转过头看着他,“哈哈,果然嘛,你很懂天文。”
邬游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接。
何弦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虚舟也喜欢看星星,”他说,“小时候经常趴在我肩膀上,让我指给他看哪颗是木星。”
邬游的喉咙动了动。
“后来他不看了。”何弦说,“那件事之后,他就不看了。”
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很冷。
邬游站在那里,看着何弦,看着那张和池虚舟有几分相似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
他这时候想说点什么,想问他池虚舟小时候是什么样的,却默然转过头看着星星。
何弦也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听着风声。
过了很久,何弦开口,“回去吧,别着凉了,天快就亮了。”
邬游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何弦还站在那里,看着望远镜,看着那些星星,他的背影看起来有点孤单,因为何弦知道,邬游还是会去建明找池虚舟。
添乱
“小伙子,到地了。”
出租车司机的声音把邬游从半梦半醒里拽出来,他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那熟悉的街景,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