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一个吻。
很轻的吻。落在额头上。像盖章,像祝福,像誓言。
不是嘴唇——那样太急切,太沉重。是额头——温柔,珍重,带着承诺的重量。
林昼睁开眼睛。陆夜的脸还在很近的地方,嘴角有很淡的笑意。
“这是盖章。”陆夜说,“盖了章,就不能反悔了。”
“不反悔。”林昼说。
陆夜又抱了他一下,然后彻底松开手臂。拥抱结束了,但温度还在,触感还在,承诺还在。
“我该回去了。”陆夜说,“明天要早起。”
“嗯。”林昼点头。
陆夜去卧室换回自己的衣服——洗衣服和白大褂已经洗好烘干了,温暖蓬松,有阳光和洗衣液的味道。他换上,又变回了那个医生陆夜。
走到门口时,他转过身。
“明天,”他说,“我交完申请告诉你。”
“好。”林昼说,“手术顺利。”
“嗯。”陆夜顿了顿,“晚安,林昼。”
“晚安,陆夜。”
陆夜离开了,门轻轻关上。
林昼站在门口,听着电梯的声音,听着陆夜离开的脚步声。然后他走回客厅,关掉台灯。
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城市的灯火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陆夜走出公寓楼,抬头看了一眼七楼的方向——虽然不可能看见,但他还是抬头了。
然后他走向医院的方向,背影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渐渐变小,消失在夜色中。
林昼站在窗边,看了很久。
雨后的夜空很清澈,云散了,星星露出来,虽然不多,但很亮。月亮也出来了,半轮,清辉如水。
他想起陆夜说的:“我会回来。”
也想起自己说的:“我等你。”
半年的时间,两千公里的距离,未知的变数。
但此刻,在这个雨后的夜晚,在刚刚结束的拥抱和亲吻之后,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不是不害怕,不是不担心。而是相信——相信那个拥抱的温度,相信那个额头吻的重量,相信那句“我会回来”的承诺。
也相信他们自己——相信他们有能力,有勇气,有决心,跨越时间和空间,守住这份感情。
林昼走到工作台前,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是那张洗碗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