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晚餐。想你。”
林昼看着那张照片,笑了。笑着笑着,眼睛有点湿。
他回复:“我也想你。晚安。”
然后他关掉手机,关掉灯,闭上眼睛。
黑暗中有饺子的香气,从厨房飘来,淡淡地,持续地。
像一种承诺,像一种等待,像母亲放在冰箱里的爱,安静地,满实地,存在着。
等他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拿出来,煮熟,吃下。
温暖,饱足,像回家。
医院的雨
凌晨四点零七分,医院心外科icu。
陆夜站在3床前,眼睛盯着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患者是一位四十二岁的男性,主动脉夹层术后第三天,情况一直不稳定。此刻,心率从每分钟120次骤降到50次,血压从11070跌到7040。
“推一支肾上腺素。”陆夜的声音很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准备电击。”
护士迅速执行。肾上腺素推入,心率短暂回升,随即又掉下去。监护仪发出尖锐的报警声,在凌晨死寂的icu里格外刺耳。
“充电,200焦耳。”陆夜接过除颤仪电极板,“所有人离床。”
电极板压在患者裸露的胸膛上,皮肤因为多次电击已经发红。
“清场!”
“砰——”
身体弹起,落下。监护仪上的直线挣扎着跳了几下,又恢复平坦。
“300焦耳,再次清场。”
“砰——”
还是直线。
“继续心肺复苏。”陆夜放下电极板,双手交叠按在患者胸骨上,开始有节奏地按压。他的动作标准而有力,每一下都让患者的身体微微弹起。
“一、二、三、四、五……”他默数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旁边的住院医接替按压。陆夜退开一步,看了眼墙上的钟:四点二十一分。这个患者他已经守了十二个小时,从昨天下午四点接班到现在,没合过眼。
“陆老师,您休息一下吧。”年轻的住院医小声说。
陆夜摇摇头,重新接手按压。他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连续三十六个小时的值班,三台急诊手术,再加上这个患者的反复抢救,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但他不能停。患者才四十二岁,有一个八岁的女儿。昨天小女孩来探视,隔着icu的玻璃窗,用蜡笔画了一幅画贴在窗外:爸爸躺在床上,旁边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医生头上画了个光环,像天使。
“我爸爸说,医生都是天使。”小女孩对护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