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儿知道王爷会给,”沈云锦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像蚊子叫,“王爷给什么,奴儿就要什么。”
萧曜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跪在地上的样子——纱衣薄如蝉翼,身体若隐若现,屁股还撅着,微微晃着,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犬。
他伸出手,用食指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他。
“情奴儿,”他说,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你确定?”
沈云锦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那光不是冷光,不是刀光,而是一种温热的、带着笑意的、像能把人融化掉的光。
那光里有宠溺,有心疼,有一种“本怪等了五天终于等到这一刻”的满足。
“奴儿确定。”她说。
萧曜的嘴角弯了起来。
那弧度是真正的、自心底的、带着一丝得意和一丝满足的笑。
他松开她的下巴,转过身,走到书架前。
他的手指在一排书脊上滑过,最后停在第三层的一本厚厚的大书上。
他抽出那本书,书后面露出一个暗格。
他伸手进去,拿出了一样东西。
一个长盒。
不,是一摞长盒。
一个接一个地拿出来,摆了一排。
每一个盒子都长过一臂,窄而长,紫檀木的,盒盖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缠枝莲、并蒂莲、鱼戏莲、鸳鸯——每一个都不一样。
沈云锦看着那一排盒子,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一只被罩住的兔子,想跑又跑不掉,想不看又不舍得移开目光。
一共四个盒子。
萧曜把最后一个盒子放好,转过身,看着她。他的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恶劣的、促狭的、像猫捉到了老鼠却不急着吃的笑。
“情奴儿,”他说,“本怪准备了很久。你可别让本怪失望。”
沈云锦的喉咙紧,说不出话。她只能点了点头。
第一个盒子打开了。
沈云锦本以为里面装的是饰——珠光宝气,琳琅满目,精致非常。
她看见了红玛瑙的、碧玉的、螺钿的、大漆的、金银雕花的,一件一件,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黑色的丝绒衬垫上,在晨光中闪着温润的光。
但她的眼睛越看越瞪得大,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那些东西的形状——不是耳环,不是簪子,不是戒指,不是任何她见过的饰。
它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底部是一个圆润的、光滑的、像水滴一样的形状,顶部则雕琢成各种精美的装饰。
红玛瑙的那一枚,顶部雕成一朵盛开的海棠花,花瓣层层叠叠,花蕊纤细如丝,栩栩如生;蓝田玉的那一枚,顶部是一只蝴蝶,翅膀薄如蝉翼,在光线下几乎透明,她不知道这样干净这样大这样蓝的一块要怎么寻得;螺钿的那一枚,顶部是一轮弯月,月牙尖尖的,嵌着细碎的珍珠母,泛着七彩的光。
沈云锦认出了这些东西。
她在教坊司见过。
不是见过实物,是听赛儿描述过。
赛儿说,有一种东西,专门放在后庭——那个最隐秘的、最羞耻的地方。
不是用来惩罚的,是用来取乐的。
塞进去的时候会有一种涨涨的、满满的感觉,走路的时候会感受到它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你,你身上带着一样不能让人知道的东西。
赛儿说这话的时候,笑得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整个人散着一种让人嫉妒的、被宠爱着的、幸福的光。
沈云锦当时不懂。现在她懂了。
她的脸“轰”地烧了起来。
从耳垂开始,红色像决堤的洪水一样蔓延开来,淹没了耳廓、耳后、脖颈、脸颊,一直烧到颧骨和鼻尖。
她的手在微微抖,她想转过脸去,不想让他看见她这么羞的样子。
但她的眼睛不听话——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东西,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怎么都移不开。
最妙的是那一枚金丝编成的。
金丝细如丝,编成镂空的空心的型,顶端有一个小小的、可以拧开的盖子。
萧曜拿起那一枚,拧开盖子,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拔开瓶塞,往里面倒了一点香丸。
一股幽香立刻弥漫开来——是沉香的底子,龙涎香的尾调,中间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