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里突兀闪过一条被从水里捞起放到砧板上鱼。
鱼离了水就会拼命呼吸。
鱼嘴徒劳开合,像个绷紧的圆,不断往外鼓胀,那样子难看极了她忍不住想象。
良久,窗户似乎被风吹开,三亚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渐次着沉闷透进来。
余根生是个哑巴。他也只是个哑巴。
他有牙齿,有唇舌。
他能用口型说话,也能吞咽食物和水。
——
神明对背叛祂的信徒从不仁慈,惩罚总如暴雨忽至。
余根生望着天花板繁复吊顶花纹,眼神空洞无措,只剩下躯壳在履行一个信徒的义务。
良久,顾乐一阵疲惫,但她依旧不想放过余根生。
几乎要撕穿大脑的感觉袭来,是她和alex……不,是所有人都不曾有过的感受。
她整个脸都皱起来,声音破碎嘶哑:“……我我和alex分分手了。”
余根生表情一滞。
“所以你不是第三者了。”
她说话有些语无伦次。
说完,她笑了笑,轻轻吻上他的唇。
神明一味索取不知餍足,所以被惩处后的信徒麻木给予,逆来顺受。
打一棍再给个甜枣,顾乐就是这样把他折磨得体无完肤。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顾乐,我就算不是第三者又如何呢。他忍不住想。
我始终是你可以随意丢弃的玩物,是条被你抛弃的瞧不上的狗。
所以——
[汪汪。]
余根生嘴巴微动,无声吐出来两个字。
可惜,裙边纷乱,抖落一层经年的灰。
顾乐什么都没看到。
-
余根生好似搁浅濒死的鱼,顾乐起身接了杯水,喝了几口。
看他偏过头的样子,顾乐眉头溢出不悦。
于是她拿着杯子里剩的半杯水唰地浇在他身上。
余根生猝不及防身子一凉,忍不住打了个颤,终于缓缓回头,茫然看着顾乐,过了几秒才清醒过来。
他迟钝地很,现在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眸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又混杂痛楚的微光。但很快消失不见。
这是他的第一次。
竟然也是她的。
虽然根本不在意,但余根生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旋即,刺痛又来。
因为这证明顾乐给别人的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