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的,钱锐意识到:阿拾嫁了人,成了最要讲究体统的皇家新妇,却并没有改了性情。
这表明,她在皇宫过得很是不错。
至少她有足够的底气,让她并没有因为身份、环境的改变,就委屈自己。
“是元驽,他给了阿拾即便为人妇,也不必压抑本性的底气!”
“……阿拾嫁给他,倒也没有嫁错人!”
虽然苏鹤延嫁了人,他们之间早就没有任何可能。
但,在钱锐内心深处,还是残存着那么一丝丝的不甘——
他与阿拾十年的朝夕相处啊,彼此间也曾亲密无间,怎么就走着走着就散了呢?
他知道是他不好,辜负了过去的自己,也辜负了姑祖母等长辈的期许。
可他也有着不得已的无奈啊。
此时此刻,钱锐心底的那丝不甘心也消失了。
他扪心自问,自己若正与阿拾修成正果,阿拾成了钱家妇,他能否给她足够的底气与偏爱?
爱,肯定有!
但,他爱重阿拾,也重规矩、重家族。
“所以,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良配,而我、还是做好一个兄长吧。”
压下心底的苦涩,钱锐彻底释然了。
“回太子妃,我确实想下场,成与不成,与我都是难得的经历。”
收敛思绪,钱锐沉声回道。
苏鹤延明白古板兄的意思了,他知道考官可能会故意压一压年轻举子的成绩,但还是想去试试。
“试试,也好!今年本就是圣上为了庆贺东宫之喜,特意增加的恩科,少年英才,齐聚英才,兴许似表舅这样的‘祥瑞’能再现呢!”
苏鹤延这么说,倒不是真的认为,这世上会再出一个钱六。
毕竟,能够凑齐六,太难得了。
才学、家世、运气等条件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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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之珩的成就,不敢说空前绝后,却也不会在近几十年内重现。
不过,六不易得,年少俊美的探花郎,却可以有啊。
苏鹤延觉得,自家古板兄就有充足的条件,可以刷新一下本朝探花郎的年纪。
十七岁的探花郎,于圣上、于朝堂,也算是能够锦上添花的“祥瑞”呢。
“祥瑞?”
钱锐眸光一闪,瞬间明白了苏鹤延的意思。
对啊,他的年纪对于某些老酸腐来说时候扎心的针,可若是操作好了,亦能成为破局的刃。
表妹既主动提及,就表明,她甚至她身后的太子都愿意帮忙为他“造势”。
而钱锐也不是全无助力的破落户。
且不说数百年望族的江南钱氏,只说他在京中的亲友,就足以为他筹谋。
其一,他钱六、大理寺卿的亲侄子;其二,他是大儒兼朝廷肱骨宋希正的弟子;其三,他的岳家是成国公府。
除了东宫,他的这些姻亲故交都帮忙。
关键是,他不是只靠关系的草包,他有真才实学。
唯一有可能会被考官们针对的“短板”,就是年轻。
可年轻也有妙处,可以成为装点盛世大虞的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