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谢蕴说:“昭明,如果你这个要求也无法践行,那么你其他许诺,我是不是还能继续相信?”
“放开我,夫君。”
“放我走,夫君。”
“我们到此为止,夫君。”
她唤着他最亲呢的称呼,却要求一刀两断,应诺,就要放手;不应诺,一切誓言就成虚幻,自此,他的每一句承诺都有可能食言,他的爱意里如何能掺杂虚假?
“夫君,从此以后人前夫妻,人后叔嫂。”
“有了肌肤之亲,难道还可以退回原位么?”
翌日一早九原郡急报,路飞白纠集兵力,应是此前张正说的最后一击,求大帅速归。
昨夜家法只限几个人知道,今日大帅脸色虽是正常,到底苍白了不少,送信的小兵站在檐下没看见谢公子,又见大帅的面色,小声问:“谢公子何在?军医说谢公子若是无要紧事也一并回,战场上生杀的多,有谢公子在,又能挽救好几条性命。”
“嗯,她无事,我和她…我们会一起回。”张止一目十行的看完,神色不变,又从内里拿出来一封信:“八百里加急,送往宫中,交于圣上。”
“是。”小兵双手抱拳,又问:“大帅可有话要回禀圣上。”
张止目光望向远处的天空,平静又坦然:“回禀圣上,就说我自告有罪。”
小兵一愣,大帅战功赫赫,如何有罪?
“去吧。”张止沉吟许久,只有这两个字。
小兵走后很久,张止似轻叹:“你都听见了,何故还要躲藏?”
谢蕴反应不及愣了一下,倒不是故意,她近乎一夜未睡,迷迷糊糊的梦魇折腾她浑身难受,刚出院子就听到这段对话。
“怎么?你是抛弃我的人,应该趾高气扬才对,”张止背手站立,谢蕴恍惚间又回到他们最初见面的样子:“不用这么畏畏缩缩。”
见谢蕴还未有所动作,张止回首一笑:“放心,我说过的话都作数。”
你叫我一声夫君,让我放你走,我应了我的诺言,余下的承诺,我也不会背弃。
谢蕴神色淡淡,她必须时时刻刻保持清醒,她愿望不多了,不应那句话,只道:“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谢蕴一愣,下意识接了一句:“你的伤…”
“无妨。”
战事不等人,纵使此刻伤痕累累,他也必须立刻马上奔赴的前线,他责无旁贷。
两人翻身上马,一路无话,谢蕴以为昨天晚上的那架势,张正今天怎么也还会继续纠缠,不想他除了早上那几句不凉不热的话,再无任何他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