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退房的时候,着急得差点握不住笔。之后拖着箱子就冲出了民宿大门。
他不敢离得太近,怕被宋鹤清发现,只能隔着远远的距离跟踪。
他看到宋鹤清在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
盛灼立刻挥手拦下后面一辆空车,拉开门把自己和行李塞进去,气儿还没喘匀就对司机说:“跟上前头那辆,尾号8099。”
司机是个挺精干的中年男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利索地踩了油门。
“别跟太近,”盛灼又补了一句,声音沙哑,“别让他发觉。”
“放心,心里有数。”司机稳稳把着方向盘,保持着一段既不会跟丢又不太显眼的距离。
车上了大路。
盛灼最初的紧张劲儿过去,但一种恐慌冒了出来。宋鹤清要去哪儿?
他紧紧盯着前面车的动向,想从方向上猜出点什么。
“小伙子,”司机忽然开口,打破了车里让人喘不过气的安静,“车里坐的那位,是仇人,还是……相好的啊?”
盛灼身体一僵,抿紧嘴,没吭声。
司机讨了个没趣,耸耸肩,不说话了。
路比想象中长。
盛灼打开手机地图,发现自己一路往南挪,这是朝着哀牢山的方向行驶。
不由得忐忑起来,宋鹤清不会真的要去哀牢山吧?
为什么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什么药值得他亲自去冒这个险?!
路开始变得难走,从平整的省道拐进弯弯绕绕的县道,最后驶入颠簸的山路。
两边是越来越密的树林,绿得发黑,投下大片的影子,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山路上来往的车少得可怜,很多时候就他们两辆车,一前一后开着。
“小兄弟,”司机的声音严肃起来,“这路上车太少,咱这么跟着,太扎眼了。要不再离远点儿?”
盛灼看着前面那个在弯道处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的车屁股,心像被线提着。
他怕跟丢,那是他现在和宋鹤清唯一的联系。但他更怕被宋鹤清发现,那意味着彻底玩完。
所以他只能答应。
之后两辆车的距离又拉大了。
在一个急弯过后,前车彻底没影了。
盛灼的心猛地一沉:“开快点!”
“别急,应该是拐进右边那个岔路了。”司机方向盘一打,拐进了右边岔路。
这是一条更窄更破的土路。两边是密不透风的灌木和高大的树,枝枝杈杈伸出来,时不时刮着车窗。
这简直不能叫路。
盛灼从来没走过这么烂的路。全是碎石铺的路面,车行驶在上面晃得厉害,咯吱乱响。
不断的摇晃让他胃里翻江倒海,早上勉强吃下去的那点东西在肚子里搅成一团。
他忍着呕吐,脸色惨白,额头冒冷汗,紧紧抓着车顶的扶手。
不知道忍了多久,可能有一个小时,也可能更长,他终于撑不住了。
“停车!”他喊着。
车刚停稳,盛灼就踉跄着冲下车,扶着棵树剧烈地吐起来。
胃里很快吐空,只能吐出酸水,烧得喉咙疼,逼出生理性的眼泪。
吐完他虚脱地靠在树上,喘着气,阴沉着脸问司机:“这路通到哪儿?”
司机也下了车,点了支烟,指了指前面的土坡:“从这儿上去,是风吼村。你要追的那个人,估计是去村里。”
盛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那个坡有点高,看不到坡后面是什么。
风吼村?
这和他知道的“村子”完全两码事。
在这儿怎么活?
怎么买东西?怎么看电影?
“你确定?”他难以置信。
司机肯定地说:“对,你要找的人,十有八九是进风吼村了。”
宋鹤清来这偏僻得鸟不拉屎的山村,跟他要找的草药有关系?
盛灼:“那你开进去。”
司机很为难:“这路不好开,你还是走进去吧。反正也没多远,很快就进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