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灼也不想强迫他,便接受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难受,给司机扫了三千元。
司机大为惊喜,连连说不用这么多。他却不欲多说,这点钱对他来说只是洒洒水而已。
盛灼拖出自己的行李箱。轮子在这碎石路上拉起来很费力,他只能提着走。
司机好心提醒:“小兄弟,可千万别走错了路。这附近地形复杂,一个不小心走岔了,可就摸到哀牢山里头去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顿了顿,又笑笑,“不过我看你气质,是个有福的,命硬,不至于那么倒霉。”
盛灼没心思听这些,提着死沉的箱子往那个土坡上爬。
司机转身上车,驱车离开。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山路尽头。
四周一下子安静得吓人。
这是一种原始的安静。
没有车声,没有人说话,连城里那种背景噪音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树林的呜呜声,不知道什么虫子在草深处叫,还有远处那种辨不清来源的窸窸窣窣的动静。
这安静让人毛骨悚然。
盛灼头一回这么清楚地感觉到什么叫“与世隔绝”,什么叫“穷乡僻壤”。
他四下观察,除了树,还是树,深的绿,浅的绿,层层叠叠,像一张巨大无比的密不透风的网。
看不见多少天,也望不到远。
一股凉气从后背窜上来。
他定了定神,硬着头皮往上走。
土坡湿滑,他接连趔趄了好几下,休闲鞋沾了泥巴,裤腿也全是泥。
他嫌恶地看了一眼,无暇顾及这些,只想快点到村子里。
但是走了十几分钟,还是没有看到什么村落,眼前还是一片密集的林子,一点人活动的迹象都没有。
脚下走的地方也没有路的痕迹,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
盛灼不得不停下来,掏出手机,想导航一下。结果发现一格信号都没有。
他举着手机换着方向找信号,爬上一块高点的石头。但一顿折腾下来,依旧显示着“无服务”。
“操!”憋了半天的火气和无力感一下子炸了。真想把这破手机摔了。
就在这时,右边密实的灌木丛有什么东西晃过!
接着一道灰色的影子毫无预兆地窜出来,快得像道闪电。
盛灼惊得魂飞魄散,根本没看清那是什么,下意识松了行李箱,整个人往后急退。
脚下一趔趄让他瞬间失去平衡,仰面朝天倒下去。
身体惯性往下滚,一直滚,天旋地转,树枝和石头刮过皮肤,疼得钻心。
世界在他眼前疯狂打转,最后,后脑勺重重磕在石头上,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现实中没有“风吼村”,杜撰的。
第35章
宋鹤清一手拉着行李箱拉杆,一手牵着“车车”的牵引绳,走在进风吼村的土路上。
风吼村的地界标志是一块歪斜的石碑,上面的字已经斑驳得难以辨认。
他停下脚步,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目光顺着这条三米宽的路往前望。
最近他的视力越来越差,百来米外的东西就模糊一片。
他清楚自己这不是近视,而是长期心理压力太大熬出来的毛病。
医学上,持续过度的心理压力会导致自主神经功能紊乱,进而影响视觉系统的调节与供血。
严重时可能出现心因性视觉障碍。也就是会导致失明。
他这是心病,得心药医。
可自己受的情伤太重,自己也没办法。
他只希望不要继续恶化下去。
所以这会儿宋鹤清只能拿出手机拍照,点开图片才能看清远处的景象。
道路两边远处是层层叠叠的山峦,近处是稀疏的农田,田里的庄稼长得蔫蔫的,像是营养不良的孩子。
而道路的尽头就是风吼村了。
此时,车车突然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恐吓声。
宋鹤清顺着它的目光看去,模糊地看见一个人正从路的那头慢慢走过来。
直到走近了他才看清那是个青年,跛着脚,走路的步子一深一浅,却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