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洗了。
但这是宋鹤清的衣服。
不能不洗。
他只得学着别人的模样在石头上搓洗。但总是不对劲,洗得不像样,特别滑稽的样子。
结果他这举动又引来那些女人的嘲笑。
像在看傻子表演一样,乐得不可开交。
“哪有这么洗衣服的啊小伙子,”卷发妇人笑得最大声,“你第一次洗衣服吧?要不要姐姐们教你怎么洗?”
蓝色衣服的女人说:“叫声姐姐来听,我就来帮你洗。”
盛灼的脸黑成碳了。
这些人胆敢调戏他?!
知不知道他是谁?!
他猛地抬起头瞪向那女人。吓得蓝衣服女人愣了一下,随即跟旁边的人说:“哎呦,这小伙子好像要把我吃了,你们看那眼神多吓人。”
盛灼旁边那女人怕大家逗过火了,就把自己的肥皂和木槌给他。
他不客气地接过就开始用。
洗宋鹤清的衣服裤子时,他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了。
但洗李国富给他的衣服时,粗鲁用力。
但之后那些女人不再提他,而是继续聊起了家长里短。什么谁家的闺女在镇上找了个卖水果的老板;什么谁家娶媳妇不想给彩礼;什么老王又和其他哪个女人勾搭上了,老不知羞的……
盛灼越听越烦,他一点也不想融入这样的环境中。
把衣服放河里清洗几遍后拧干就走人了。
他听到身后那些妇人又在议论他——
“这人不会是个哑巴吧,半天一句话没说?”
“到底谁家的孩子啊,从来没见过啊。”
“洗个衣服都不会,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啊?”
“……”
盛灼加快脚步快步离开。
这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回去的路上心情糟糕透了。出来洗个衣服被一群女人嘲笑、调戏也就罢了,还摔到水里去了,搞得一身湿淋淋的,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一路走一路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他想回到自己的世界。所有人都围着他转,看他脸色行事,费尽心思讨好他,卑微地仰望他崇拜他,疯狂地迷恋他爱他。
那样众星捧月的日子他享受了二十八年。
突然一下子来到这个偏僻的乡村,每天过着艰苦的日子,做着家务活,还要忍受这些无知村民的嘲笑、欺辱、调戏。
更重要的是,他装作哑巴陪在宋鹤清身边照顾他。到头来他却不知道自己是谁。
身体和心理遭受巨大的折磨。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但是他又离不开宋鹤清。
盛灼觉得喘不上气来。
走着走着,他看到草丛里有一根棍子。手腕那么粗,一米来长,顶端有个天然的分叉,有点像拐杖的扶手。
拐杖……
对,宋鹤清需要一根自己的拐杖。
盛灼快步走过去,捡起那根棍子,发现木质密实,很适合做拐杖。而且这个分叉打磨光滑正好可以当手柄。
回到家以后,宋鹤清还在东侧屋子里给老妇人针灸,隐约能听到两人低低的交谈声。
盛灼直接把湿衣服挂在竹竿上,也没有用衣架。滴滴答的水从衣服上滴落在地,很快地面就打湿了。
晾完衣服,他找来李国富家里的小刀,坐在坝子的竹编椅子上开始削棍子。
他没干过这种活,但见过拐杖长什么样,他就按照印象里的拐杖做。
手里的小刀好像不听使唤一样,好几次都差点削到手。
手柄这里最不好削,他不知道怎样的大小适合宋鹤清把握。
如果太粗了不好握,太细了手感不好。
盛灼停下动作,皱眉盯着那截木头,犯起了难。
忽然,他想起以前,宋鹤清握着……
盛灼甩甩头,怎么又在回忆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