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崔晴亦步亦趋,脸上也是藏不住的雀跃:“今日可有顶好看的热闹!”
江筎宁刚梳洗完毕,被她这般一拽,也不觉失笑:“我早已备好,正等二位妹妹。”
“两位姑娘怎急成这样。”云燕在旁轻笑。
“今日薛世子与各家公子比武论道,场面盛大呢。”
“薛家本是将门,薛世子自幼师从兵家,武艺卓绝,博陵多少自诩剑妙的公子都赶来了,听说连大哥都会到场。”
江筎宁温然颔首,随二人一同出门。只是听到“大哥”二字时,心头莫名慌乱。
博陵练兵场坐落城东,是郡府专设的演武之地。
三人抵达时,场边已是人头攒动,观礼台席位渐次坐满。
宽阔平整的校场四周设了素案,侍卫分列两侧,世家子弟三三两两聚立,或摇扇闲谈,或低声品评。
崔瑾早已在前排等候,手执素扇,风姿俊逸。
一眼望见江筎宁,他眸中立刻漾开温软笑意,抬手轻招:“阿宁,这边。”
江筎宁轻步走到崔瑾身侧落座,崔瑾目光自然而然落在她身上,言语间皆是细致照拂,周遭喧嚣仿佛都与他无关。
“还是二哥想得周全,早早占了好位置。”崔晴笑着落座。
“唉,我们从前怎就没看出来,二哥与姐姐早是心意相通的一对。”崔芙忍不住又叹道。
不多时薛芷凝也至,含笑与众人见礼,崔瑾邀她在左侧空位坐下。
“呵,二哥可真偏心。”崔琅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皮笑肉不笑,“给姑娘们安排得妥妥当当,倒没我这亲弟半分余地。”
他见崔瑾左有江筎宁,右有薛芷凝,一派悠然自得,语气不免带了几分嘲讽。
“休得胡言,身后尚有空位,挤挤便是。”崔瑾淡淡瞥他一眼。
崔琅轻哼一声,径自坐在江筎宁身后。
江筎宁肩头微僵,只觉背后一道目光若有似无,令她颇不自在。
观礼台中人越来越多,很快便座无虚席。
崔芙按捺不住仰慕,频频朝入口张望:“薛世子怎么还不出来?”
崔晴轻碰她手臂,打趣道:“就你最心急。”
崔芙脸颊一热,正要反驳,忽然指着前方失声轻呼:“来了!来了!”
众人齐齐望去。
薛靖一身紫缎劲装,腰悬长剑,大步踏入校场,身形魁梧挺拔,气度凛然英气。
他立于场中,朝观礼台拱手一礼:“今日薛某与诸位公子比武论剑,点到为止,不伤和气。”
“口气倒是不小。”崔琅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马家公子马伯明率先纵身而出,此人在博陵以剑法凌厉著称。二人相互见礼,下一刻剑光交错,瞬即战作一团。
“二哥,你那位马兄上场了。”崔琅在后面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促狭,“对了,上回马姑娘递你的诗词,还收着吗?”
崔瑾额角微跳,依旧神色平和:“不过诗会偶遇,并无深交,怎会收着。”
“马家姑娘?”薛芷凝耳尖,侧头看向崔瑾。
“马兄时常举办雅集,我不过去过两回。”崔瑾笑得自然。
“马家姑娘文采出众,二哥可是赞不绝口。”崔琅在后面啧啧两声。
崔瑾侧眸望向江筎宁,声音放得极柔:“我心中自有珍重之人。”
江筎宁听了这话,脸颊微热,恬静观战。
校场之上,薛靖剑势刚猛,招招含兵家杀伐之气,不过十余回合,马家公子便已力竭败退。
“好!”薛芷凝忍不住为兄长高声喝彩。
崔琅见马伯明惨败,自知武艺尚不及他,顿时熄了上场的念头。
紧接着朱家大公子登场,此人去年曾夺博陵比武魁首,众人皆以为可与薛靖一较高下,不料在薛靖快准狠厉的剑势下,竟也撑不过十个回合。
“薛世子实在勇武!”崔芙微张着嘴,望着场中身影,“兴许他还没使出全力呢。”
“这般厉害,咱们博陵难道无人和他有一战之力?”崔芙喃喃道。
江筎宁心中亦暗叹,薛靖之勇,果然名不虚传。
崔琅看不得薛靖意气风发之态,忽然抬手指向不远处的陆逸:“陆统领武艺高强,何不上去会会他?”
被点名的陆逸脸色一僵,他是何身份,岂可与世家公子同台较技。
崔晴眸中闪过光彩:“陆统领功夫卓绝,自然不会败给那薛世子。”
“别胡闹了。”崔瑾立时出言制止。
便在此时,崔芙忽然惊喜出声:“大哥来了!”
场面一时鼎沸,江筎宁眺望去,只见崔煜正从武场后侧缓步走来。
不知怎的,就算远远见到崔煜,她浑身发紧,莫名的畏惧从心底窜上来,不受控地蔓延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