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萧景川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枝意,该吃药了。”
苏枝意抬头,眼里蒙着一层水汽,咳得眼眶泛红。
“师兄,咱们说好先不见面的,你怎么还亲自赶来了?”
萧景川将药碗递到她手中,在桌边坐下,叹了口气。
“我不放心你,安排了十一暗中跟着你。谁料到你半路弃了南下的渔船,十一险些跟丢。
等寻到你的踪迹,才知道你病得严重,我怎能不来?”
苏枝意捧着药碗,轻轻吹开蒸腾的热气,抿下一口苦药。
“在船上的时候,身子就已经不舒服了。
茫茫江海上,若是病情加重,我怕船家嫌弃我累赘,把我丢进海里。
这才决定在第一个靠岸的港口下了船。
想着上岸寻药铺抓几副药,可这村子偏僻,要抓药还得去镇上。
现在这情况,进城镇太冒险了,我便打算熬一熬,等身子好些,上山自行采草药。”
“你自己就是大夫,怎么敢把小病拖成沉疴的?
当初我就不该依你,让你一个人孤身上路。”
苏枝意垂着眼,看向碗中漆黑的汤药。
“不这样,根本走不了。
同行的人越多,暴露的风险也就越大。
师兄,你也早点回京吧,你消失太久,会引人疑心的。”
“我告了三天的假,只留两日,明日便动身回京。”
“我倒是好奇,师兄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十一跟丢了你,便立刻联络了接应你的渔船,才得知你在此处下船,他便顺着码头一路寻来。”
苏枝意微微一震,轻声道:“还是十一稳妥。对了,谢兰辞的腿怎么样了?”
“好多了,有了忘忧草入药,伤口愈合得极稳,再过一月应当就能正常走了。”
“那还真是万幸,这忘忧草竟有这般奇效。”
她顿了顿,又小声问:“西州使团那边,和谈还顺利吗?”
萧景川看着她。
也明白她真正想问的是谁。
“内情我不清楚,使团至今还留在应天府,想来谈判还没有落定。
他们不走,至少师叔的案子还不会审。”
苏枝意咬了咬下唇,心绪翻涌。
萧景川收好空药碗。
“你打算就在这里落脚?还是依原先的计划,继续往南边去?”
苏枝意沉默了,她原本一心想要往更远的地方逃,离应天府越远越好。
可这一场病,把她困在了这个小村庄里。
住了这几日,反倒生出些安稳。
这里离应天府不算远,偶尔还能听到些京城传来的消息。
二人说着话,一道女声传了进来。
“大妹子,我来给你送菜汤了。”
一个淳朴的妇人掀帘进来,瞥见屋里的男子,下意识往床边靠了靠,不动声色地隔开萧景川。
她将热气腾腾的菜汤递到苏枝意面前。
“今天刚采摘的野菜,鲜得很。
苏妹子,你这身子虚,趁热喝点,补些力气,病也能好得快些。”
见她不动,李婶子又继续催促:
“你尝尝呀,鲜不鲜?
你们城里来的姑娘,怕是吃不惯我们这些乡下的野菜。
这野菜包馄饨滋味最好,我们最爱这一口。”
苏枝意脸颊微热:“李婶子,这汤很好喝,我很喜欢,劳您费心了。”
“喜欢就好,还怕不合你的口味呢。你别跟我客气,既然住我这屋子,你就只管安心住着。
我自打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投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