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紫夜小说>东晋琅琊郡是现在哪里 > 57高湛的月光(第3页)

57高湛的月光(第3页)

&esp;&esp;大哥爱的不是她,他爱的是她让他感受到的那个自己——那个会温柔、会笨拙、会脆弱的自己。

&esp;&esp;没了她,他就只能继续做那把没有温度的刀。

&esp;&esp;有温度的刀还会疼,没温度的刀只会砍。

&esp;&esp;疼,就证明他还活着。

&esp;&esp;高湛看透了这一层,所以他更绝望。

&esp;&esp;他把自己活成了一面镜子,映照出高澄的光芒,却照不出自己的温度。

&esp;&esp;自己这把刀还在磨,磨好了也只能握在掌心,无鞘可归。

&esp;&esp;他望着溪水里自己的倒影,忽然轻笑了一声,很淡,淡到孝瑜以为是风。

&esp;&esp;午后的日光从枝叶缝隙里筛下,他抬头看了一眼太阳,光芒刺得他睁不开眼。

&esp;&esp;他垂下头,任由自己的轮廓被光吞没。

&esp;&esp;他站在溪边看着自己被水流冲散的倒影,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对孝瑜说:“走了,该回去了。”

&esp;&esp;孝瑜从火堆旁站起来,拍了拍袍角的灰,没有多问。

&esp;&esp;阳光穿过林叶落在两人的肩上,像一道薄薄的光斑,走几步就散了。

&esp;&esp;------------------------------------------------------

&esp;&esp;这一日,高澄在书斋议事时随口提了句要出趟远门。筹备肆州秋防的兵调,他去盯一眼,来回估计十几天。

&esp;&esp;高演点头应下,高湛坐在一旁端着茶盏,没有抬头。

&esp;&esp;十几天。他在心底无声盘算。他知道自己该收心,但那一片雪,在心里从未融化。

&esp;&esp;高澄走的第一天,他没动。

&esp;&esp;第二天,第三天,他照常议事、沉默、听胡氏絮叨。

&esp;&esp;只是每晚睡前都在晋阳宫阙楼上多站片刻,望着西南方向那片沉沉的夜空,直到衣袍被夜风吹凉才转身回屋。

&esp;&esp;第五天,他开始推演路线——出城走哪条路能避开巡夜禁军,宫墙的豁口是否还在,行宫的仆从何时换岗。

&esp;&esp;第七天,每个环节都想透了,他依然没动。

&esp;&esp;等到第十二天,高澄还没回来。

&esp;&esp;这天夜里,胡氏的呼吸声在身侧渐渐均匀。高湛在黑暗中睁开眼,望了帐幔许久,极快地起身。

&esp;&esp;他没有点灯,摸黑穿上那身靛蓝胡服,蹀躞带上的玉扣在黑暗中发出一声极轻的磕响。

&esp;&esp;他停顿片刻,确认床榻上的人没有动静,才推开门,走进廊外那片最深的夜色里。

&esp;&esp;他没有走宫门。

&esp;&esp;晋阳宫门入夜下钥,档案会记下每一个出宫宗室的名字和时辰。

&esp;&esp;他绕到东北角一段废弃的宫墙下,那里有一处他和孝瑜小时候偷溜出去的豁口。

&esp;&esp;青砖还在,无人修缮,也没人知道。

&esp;&esp;他移开砖,青苔蹭了满手,侧身挤了出去。

&esp;&esp;马蹄铁上裹了布,没有掌灯,凭着之前陪孝瑜打猎时记下的路径前行。

&esp;&esp;圆月悬在龙山脊顶,将山林染成冷调银灰。

&esp;&esp;行宫的山门隐在古松的暗影里,他没有靠近,远远便翻身下马,落地时靴底踩碎一片枯叶,他整个人僵在墙根阴影里,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esp;&esp;他将马藏在一处废弃的猎户窝棚后面,沿着密林边缘摸黑攀爬。

&esp;&esp;行宫依山而建,高阁的灯笼在夜风里摇曳,四下空无一人。

&esp;&esp;院角那盘残棋还在花树下静静摆着,黑、白子在月色里分不清胜负。

&esp;&esp;他正估量仆从轮值的间隙,有窗扇忽然被推开了。

&esp;&esp;元玉仪从烛火深处走出来,衣袂翩然,凭栏望向天上月。清辉如雪覆上她眉眼,晶莹透亮。高湛屏住呼吸,随即僵在原地——然后一道颀长的紫袍人影从殿内踱了出来。

&esp;&esp;大哥。

&esp;&esp;高澄走到她身侧,将她揽进怀里,低头贴近她耳畔说了句什么。她轻轻笑了,踮起脚尖,双臂环上他的脖颈,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他俯身吻了下去,那个吻极尽霸道缠绵,月光落在他们相依的眉眼、相缠的唇边、交迭的衣袂,万籁俱寂,银霜似雪。

&esp;&esp;月下,元玉仪缓缓松开环在高澄颈间的手,慵懒靠在他胸前。没来由地,她偏了头,目光越过月色浸染的庭院,朝墙边那片最沉的树影望了过来——那里什么都没有。

&esp;&esp;她看不见柏树后的高湛,也不可能辨出他隐匿的气息,却还是停留了片刻。

&esp;&esp;那一眼没有惊惶,只有极轻的疑惑,短暂得像一片落叶擦过水面。

&esp;&esp;然后她收回了目光,重新靠进高澄温热的胸膛。高澄低头,唇贴着她耳廓说了句什么——那声音太轻,已被风揉碎在松涛里,高湛听不见,他只看见她弯起唇角,用指尖在他衣襟上缓缓绕了一圈。

&esp;&esp;高澄握住她那只手,顺势将外袍从肩头褪下,随手丢在廊边石栏上。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她环住他的脖颈,脸埋进他的肩窝,长发从他臂弯间垂落,在月光下飘荡。他抱着她转身走进殿内,门扇未合,那件紫袍搭在石栏上,被风吹得翻卷。

&esp;&esp;夜风穿过松林,裹着草木和露水的潮湿。高湛看得很细——细到忘了自己盯着那件紫袍看了多久,像在辨认一件今生与他无关、却在梦中反复见过的东西。

&esp;&esp;松开手时,指节已经僵了。

&esp;&esp;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步声很轻,踩在落叶上,沙沙地,像有什么在慢慢破碎。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