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搅碎了他所有的希冀,刚燃起来的火苗,被一盆冰水兜头浇灭。
连半点火星都没剩下,周鼎川脊背瞬间垮了。
颓然地靠在椅背上,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只剩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可他不甘心,怎么能甘心,他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倾身靠近。
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诚恳,还有压抑不住的暗哑与哀求。
像只被抛弃的大型犬,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的主人,“那让我重新追你,好不好?”
“以前都是你主动,这次换我,换我来宠你,来守着你,崽崽?”
如果是从前的甘小星,听到这话,定然会义无反顾地扑进他怀里,再也不松手。
可他不是了,他是从鬼门关里挣扎了无数次,才勉强爬回来的甘小星。
那些掏心掏肺的主动,那些小心翼翼的讨好,那些深夜里的辗转反侧,早已耗尽了他所有的热情与力气。
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可对上男人泛红的眼眶、湿漉漉的眼神。
还有那副求而不得的可怜模样,那些狠心的话竟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随意。”
甘小星别开脸,语气淡漠,他不信自己还会动心。
老男人一把年纪,耗不了多久。
说不定坚持不了几天就会放弃。
到时候他再找个年轻鲜活、满眼是他的小男生,日子过得轻松又开心。
总好过跟这个满身负能量、被过往困住的抑郁症患者纠缠。
从前没被戳破的时候,他还能装出一副开心的样子,哄着周鼎川,哄着身边所有人。
可装得越久,心里就越累。
那些强撑的笑容,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如今他终于可以卸下伪装。
以最真实的样子示人,哪怕满身疲惫,也总算能喘口气了。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楼上的老妈还躺着,他得回去照看。
病房里,老妈睡得安稳,何晟东坐在凳子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样子还有点憨,怪可爱的。
甘小星走过去拍了拍他,把他叫到门外。
“东哥,你回去吧,这里有我就行。”
何晟东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却被甘小星抢先打断。
“东哥,不管你当初接近我的理由是什么,这些年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
一辈子都忘不了,甘小星看着他,眼底满是真诚。
“所以你不用解释,我们永远是最好的兄弟。”
说完,他伸手给了何晟东一个大大的拥抱,拍了拍他的后背。
不远处的拐角,周鼎川僵立在阴影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甘小星主动拥抱何晟东,看着他眼底的笑意真切又温暖。
看着他轻易就原谅了所有人,偏偏对自己,连一丝机会都不肯给。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涌上刺骨的寒意。
嫉妒,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满了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恨得牙根发痒。